其中也足以蒙混过关了。
凡事有始有终,眼看三年之期将至,曲默倒是也不急着回去了,于是便出言回绝了。
只是曲岩临走时,曲默递了个巴掌大的木匣子给他:“父亲正月里的生辰,我人在北疆不能尽孝,劳烦兄长将此物带回去给他。”
曲岩接了去,心想着去年曲鉴卿三十三的大生辰,也不见你捎带回去只言片语,怎地今年倒殷勤起来了?
但曲岩也未曾多问,只将那沉甸甸的盒子收了,应道:“老三放心,为兄一定替你带到。”
按辈分,曲岩该管曲鉴卿喊叔,但他与曲鉴卿两人年纪虽相差无几,官位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他家长辈,总拿他同曲鉴卿比,可比来比去,直到曲鉴卿都在丞相这位子上坐稳了,他还是个监军。
这毕竟令人不快,也叫曲岩生不出什么巴结的心思了。曲鉴卿又不大喜主动与人交好,故而两人虽都姓曲,又同朝为官,却少有往来。
曲岩也叫他的妻室候沁绾不要总是朝相府跑,找柳观玉闲话家常。
但曲鉴卿毕竟是长辈,他从外地回来少不了要拐到相府去拜谒一二。
曲岩腊月初到燕京,去相府的时候曲鉴卿正好在府中会客。
曲岩是稀客,曲江见他来,还以为有何要事,便要上前去禀告曲鉴卿。
然而曲岩朝那厅内暼了瞥,一眼望过去除却从五品的都御史高冀荣,就没有五品以下的官,个个都是朝廷重臣,这会儿众人聚在相府,那才是真正地有要事相商。
他赶紧喊住曲江:“不必惊动叔叔了,我在偏厅候着即可。”
其间也个别居高位者先行离开,但等到午时才像是谈妥了,众人才纷纷起身告辞。
曲岩本以为曲鉴卿会留众人用个午膳,毕竟正值饭点。
谁知众人告辞之后,曲鉴卿便颔首应了,而后喊曲江送客。
倒是也真真应了百官嘴里那句“倨傲跋扈、目中无人”。
曲江走后,曲岩自上前去拜见。
曲鉴卿捏着茶盖轻轻拨着水面上的青叶,小啜一口润了嗓子,道:“无须跪我,起来罢。”
但于公于私这个礼都免不了,曲岩结结实实下了个跪,起身坐下后,也无外乎是陈述他在北疆为官时的一些见闻,其中还夹杂了一些政事与要闻。
历来都是这样,曲鉴卿听得兴致缺缺,曲岩也自知乏善可陈,于是便应付了事,权当是例行的公事了。
然而这回却似乎有些不同。
曲鉴卿耐着性子听他说完,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问道:“默儿可是在你那处?”
这是曲鉴卿头一回开口问他,曲岩愣了片刻,才连忙回道:“他在中营,我劝他到北营,他不肯。”
“你可曾见着他?他……近来如何?”话问出口曲鉴卿也觉得有些不妥。他是为人父母的,却还要从旁人嘴里才能知道自家孩子过的怎样,也未免太过丢面儿。
但曲岩为官多年,自然知道该如何将话说得体面:“我启程回京时叫老三跟着一道儿回来看看,他不肯也便罢了,竟连封书信都不知道写。叔叔就是太惯着他了!”
曲鉴卿顺着他给的台阶,应道:“默儿是有些顽劣了。”
而后曲岩便将他知道的事如数兜给曲鉴卿了。他虽无心攀附,但若是曲鉴卿抛枝,他又怎会不识抬举?毕竟他手段不高明,皇帝没个三五年怕是不会给他升迁,可届时若能得曲鉴卿一两句金言,他也能晋升一二,不必再与妻女两地分隔。
曲岩先前说起公务时,曲鉴卿一如既往地兴致寥寥,但谈及曲默,曲鉴卿便听得很仔细,时不时还要出言应和几句。
曲岩走时,将曲默托他带的木匣子递给了曲鉴卿,这才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