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卧到三更,毫无睡意。
他自以为只要不见曲鉴卿,天大的事也没有不了的,但可惜周遭的人半点不给面子,哪壶不开提哪壶,三句话不离此事。
燕贞是,齐穆是,同僚也恭祝他曲家一脉又添殊荣,就连那小茶馆的掌柜也看出来他伤心失意,非要说一两句话来戳一戳他的痛处。
是不是非得叫他提一卦响鞭,站到城头上放了,昭告天下——曲鉴卿要续弦,我曲默高兴得不得了——这些人才算满意?
然而他心里呢?
他实在不知有何可喜。
他看着风光,当朝丞相的养子,家世显赫前途无量,实则不过是一个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与他人结为连理,却无能为力的可怜人罢了。
于是,他想起前几日去法源寺时信誓旦旦地同那老和尚说过的话了。那话如今像是根带刺的藤条,抽得他浑身都疼。
什么正好借佛串种个因果,再求来世的姻缘。可他连这辈子都求不得圆满,又遑论来世?不过是兰因絮果,没得惹人憎恶。
可笑么?那当真是可笑至极。
他与曲鉴卿,曲鉴卿与那北越公主。
他只要一想——来日那北越公主嫁到相府之后,他与曲鉴卿那点见不得光的私情更要藏着掖着,他却还得喊那女人一声嫡母,以维系曲家人的体面——他就如吞了苍蝇似的犯恶心。
……
夜实在是漫长得令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