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求曲鉴卿,可最后又因他故被发配到北疆,连送嫁的机会都没有。如若此前他还能以曲献与阿穆耶夫妻和睦为由麻痹自己,但现下曲鉴卿的婚事又是这样。
他受够了籍籍无名、只能在底层被他人捏扁搓圆的日子,如今幡然醒悟,这才明白——权势实在是个好东西。
两害相权取其轻,邱绪将话带到之后,唐御果真向皇帝提了改任的事,且以伤病为由,皇帝也不得不答应。
也亏得邱绪那番话点醒了曲默。
曲默在私底下约见了都御史高冀荣,令其提前在朝上参了一本燕无疾的堂兄,朝中前太子党的余孽未清,恨燕无疾还不来不及,此际得了空子,便上赶着将他堂兄欺男霸女、闹市纵马的罪状写成折子递了上去。
燕无疴的事还没平息,皇帝又专制衡之道,本着不让燕无疾一人独大的心思,也没给这第七子的面子,撤了燕无疾堂兄的职不说,还当着众朝臣的面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眼看唐御的位置空下来,燕无疾为了亁安山这一块抓在手里,别无他法只能令手底下的人向皇帝举荐跟他往来还算密切的曲默。
曲默资历不够做不得正职,于是骁骑营副统领的职位便稳稳地落在了他头上。但他在尧兴门这边还有事务未结,只能暂缓上任。
邱绪回亁安山之前,做庄请了李太傅的儿子在隆丰楼吃酒,算是替他那不正经的爹陪个不是,然而算上邱绪在乾安山的两位同僚,再加上李太傅的人,加在一块才七个人,于是邱绪便拉了曲默去凑个整。
席上都是同辈人,但数曲默官衔最高,有人敬酒高升他便客客气气地回敬一杯,也算是全了礼数,余下时间便埋头吃菜。
和和气气的酒席吃了一晌,众人纷纷告辞了,桌上只剩邱绪与曲默两人。
邱绪看出曲默兴致不高,席间也只顾自斟自酌地喝闷酒。这会儿送走了众人,房里清静下来了,他走回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将酒盅端到曲默面前。
曲默此际已是微醺,他没抬头,只睨了一眼面前的酒盅,他索性拎起酒壶与邱绪一碰杯,仰面将壶中酒喝了个见底,而后甩了酒壶,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捧额。
“你升了官,怎地还不高兴了?”
曲默仍是缄默。
醉酒后他的头疼得更厉害了,疼痛无孔不入且细密绵长,他又抬手抓了只酒壶,仰头朝嘴里倒时却没倒出来酒水,反倒是酒壶的盖子砸在了他脸上。
他怒极了,朝外头吼道:“少了你的酒钱还是怎的!?酒没了不知道上来添!?”
外头店小儿胆怯,听见客人怒了便不敢来了,只能请酒楼的掌事端酒水上去赔罪,但人被邱绪挡在了门外:“他发酒疯呢,不必理会。”
果然曲默吼了那一嗓子之后便不再言语了,又变回原先那副模样,不动,也不说话。
邱绪没多问,只陪他干坐着。
半晌,曲默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他要成婚了。”
邱绪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曲默话里用的不是“父亲”,也不是“爹”,而是“他”这么一个模糊又暧昧不清的代指。
三年前两人一同入狱时,曲默便能为了曲鉴卿越狱。如若只是养父或是血缘上叔侄,曲默断不能做到这种地步。
当时邱绪便有些狐疑,还以为曲默有什么一定要救曲鉴卿缘由。如今曲默又酒后失态,邱绪原本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结果只是因为曲鉴卿要娶个女人。
细细想来,三年前他那惊世骇俗的猜想,如今倒是有了印证。
邱绪沉吟片刻,他不想戳曲默的痛处,但却不能不说出实话,于是避开曲鉴卿的名讳,说道:“那你能有什么办法……若是还能维系那便将就着,如若忍不了,还是趁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