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是真睡熟了,他方自顾自说道:“热水到了,你不起来本王就帮你洗了……”
燕无痕心跳地厉害,但头脑却异常清醒,他迫切地想知道曲默那半张面具下藏着什么,是否与那日他无意间在燕贞府里看见的红衣女子一般,有一双异与常人的瞳色。
他缓步走到床前,却又顿住了。这像是在做贼——这做法与他从小所学的君子之道相悖,他的脸红得发烫。
如若这回不做,那怕是再没有别的机会了。这般一想,燕无痕便拿定了主意。
他的手指悬在空中,不待触到那张银面,原本该躺在床上酣然大睡的曲默却“腾”的起身,反肘一击在燕无痕腹部,又擒住燕无痕的后颈和双手,将人摁在了地上。
燕无痕疼得连话都说不出,只得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元奚?”习惯使然,曲默的身体先于意识一步做出了反应。
曲默片刻之后方清醒,见是燕无痕连忙松手,将人扶到了榻上,“我睡着了不知道,下手重了。可是疼得厉害?你忍忍,我这便去宫里找太医……”
燕无痕拽着曲默的衣袖:“别去!”
燕无痕这一出闹得曲默醉意全无,他瞥了眼燕无痕额上渗出的冷汗,拂开衣袖上的手,轻声道:“听话。”
燕无痕勉强捂着肚子,断断续续地说道:“真的不大疼……过一阵儿缓过劲儿来便好了。况且我府里有太医,你…送我回府……别去,别去惊动宫里的人。”
曲默捏了捏酸胀的额角,蹬上靴子,将燕无痕从床上扶了起来:“还能不能走?”不待燕无痕回他,曲默便又兀自说道:“算了……”而后将燕无痕拦腰抱起:“揽着我,别掉下来。”
“嗯…”
外面小厮听见动静也进来了,手里提着大氅,走过去给燕无痕披上了,打着油纸伞跟在两人身后。
曲默走得很快,然而手里抱着的燕无痕却稳稳当当的。
燕无痕怔了许久,待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风将雪吹到他脸上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曲默着急了。于是也顾不得疼了,燕无痕悄悄抬眼向上瞟了曲默一眼,咬了咬嘴唇,小心问了一句道:“沉不沉?”
曲默没应他。
燕无痕料定了自己在曲默心里也不是全然没有份量,由是便有了底气,他抬手搡了曲默肩头一下,又问一遍:“问你话呢,我沉不沉呀?”
曲默拧着眉心,似乎略微有些不耐烦,但仍说道:“再动一下,我把你扔雪地里。”
燕无痕无声翘了翘唇角,将脸埋在曲默怀里,再不动了。
老侯爷随和,候府的下人也少,两人一路从客院到侯府后门,竟仅有一个小厮随行,跟原先那个给曲默挑热水的还是同一人。
府外停着燕无痕来时的马车,曲默将人连夜送到了九皇子府上。
待太医给燕无痕诊脉,说是那一肘捣在小腹上,避开了脏器,是以并无大碍,用点止疼散再辅以活血化瘀的汤药,静养几天即可。
盯着燕无痕喝了药,一屋子来回走动的下人方消停了,曲默耳根也终于清净了些。
“你那会儿是想做什么?”将闲人都撵了出去,曲默方问道。
燕无痕见曲默面色阴沉得很,一时也便想不出瞎话来糊弄他,沉吟片刻,他道:“你之前不是说左眼有翳症,见不得光,这才戴东西遮着……我想看看……”
曲默眼皮忽而抖了一下,沉声问道:“怎么?”
燕无痕抿了抿唇,也终没有将那个红衣女子的事说出去,他转头看曲默:“无甚,好奇罢了。早些时候,我皇叔是不是同你说曲相的事?”
见燕无痕面上神情不像有假,曲默松了口气:“是。”
燕无痕道:“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