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他抬头朝邱绪问道:“有酒吗?”
邱绪念及曲默的伤,本欲回绝,但瞥了一眼这人阴沉的脸色,迟疑片刻,还是起身,去外头的马鞍上解了酒囊,回来递给曲默:“酒烈得很,少喝点。”
曲默没应,仰头灌了两大口,酒倒干了,才将酒囊扔给邱绪。烈酒辣得喉咙生疼,曲默重重缓了口气,才道:“元奚他……”
邱绪看着曲默那费神劳力的模样,想挖苦讥讽两句也难说出口,便道:“算了,你那一摊破事我也不想听。正事要紧——我来皇陵的时候看了,燕无疴死得实在蹊跷。按理说我派了十二个人护着他,只那些佣兵趁乱钻空子,在腰上给了他一刀,那刀口还不到半寸深,怎么原先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愣是暴毙了。”
“刀伤淬了毒?”曲默疑道。
“不像是……我先前派人到城中去寻仵作来验尸了,这会儿也该到了。”
“是该好好验验。”
邱绪道:“我过去盯就行,你身上有伤就别动弹了。”
曲默颔首:“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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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们受命于曲默,本是要护送燕无痕回骁骑营,可不待一行人走出皇陵,半道上便被两个作守卫打扮的人拦住了,说是有要事禀报九殿下。
燕无痕闻声,撩开车帘子朝外头暼了一眼,只见两个守卫簇拥下,一人身姿纤细窈窕,铁盔下一张净白的脸,哪有半点粗人的模样?燕无痕心里一惊,轻咳了声掩饰慌张的神色:“进来说话。”
“是。”那人轻声应了一句,便迈着轻巧的步子进了马车。
“草民昙枝拜见九殿下。”昙甯伏在地上行礼。
燕无痕没应,只低声呵斥道:“皇陵重地,你一介男娼来做什么?!”
昙枝却也不怕,他素白着一张脸,连胭脂也不曾施,此际垂着眼,便显得温和又顺从:“受了王爷的密令不得不前来,还殿下还请见谅。”
燕无痕缓缓呼出一息,“皇叔何事?”
“禀殿下。再过会儿七殿下会到皇陵,吴疴的尸首草民已派人秘密转移了,死不见尸,所以殿下不必担心七殿下将这弑兄的脏水泼到您头上。只是相府那边的婚宴结束得晚,王爷请殿下务必将丞相养子拖住,过了今晚,一切都好说……”
燕无痕心头一颤,声音都跟着抖了起来:“本王那么劝,皇叔他,他还是动手了?”
昙枝轻轻颔首:“是。”
燕无痕咬着牙根,挥拳砸在了车壁上,声响不大,却惊动了外头的侍卫匆忙赶来:“殿下?”
燕无痕低着头,垂下的眼睫不住地颤抖,片刻,方朗声道了一句“无事”,又朝昙枝道:“本王知道了,你走罢,记着将行迹抹干净,日后别叫曲默查到皇叔头上去。”
不得燕无痕的吩咐,外头一行侍卫也不曾动身驱车朝骁骑营去。
昙枝走后,燕无痕在车中呆坐着,想的是曲默与皇权,曲鉴卿与朝廷,他的皇叔燕贞……
一时间心乱如麻,难以抉择。
良久,燕无痕轻叹一声,低声吩咐道:“调头,回祭坛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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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殿下怎地来了?”
燕无疾带着府兵赶到时,邱绪已走了有一会儿了,曲默歇够了,正要吩咐下属去探消息。
“本王听闻下属来报,说是皇陵这处出了点动静,便匆匆赶来查看……若是没记错,今日该是曲相大婚,曲统领不在相府,倒跑到皇陵来……?”
曲默无谓地笑了一声:“我父子二人不和,这不正如殿下所愿么?”
燕无疾摆摆手:“不和归不和。你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全,毕竟曲相是你养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