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婚之日,你怎好叫他脸上无光?”
曲默颔首:“殿下教训的是,臣受教了。”
“齐穆呢?他没跟来?”燕无疾问着,又像是才发觉似的,指着曲默身上的伤,“你这伤又是……?”
燕无疾这番装傻充愣的作态,在曲默看来也是好笑,他却又不能拆穿,只得陪着演上一出,“邱绪差人来报说吴疴死了,臣当时正在相府会客,一时着急回去,身边只带了齐穆,不料在回乾安山的路上遇又袭,齐穆负伤,臣也受了点轻伤……劳殿下记挂了。”
“皇兄……吴疴死了?!”
曲默应道:“是。后半晌皇陵闯入了一帮佣兵,混乱之下吴疴便被刺杀,当场没了性命……”
燕无疾佯作讶然:“只是如此……便死了?”
须臾,燕无疾捻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那原是启宗帝赏给燕无疴的——冷笑着说道:“有人买凶杀他,倒是省得本王动手了……却也是他活该,原先得势时整日将先皇后挂在嘴边上,动辄便是长幼尊卑,嫡庶有别。可如今呢?先皇后也救不了他这条贱命了。”
人都死透了,燕无疾还要这般恶语相向,可见是恨燕无疴入骨了。
于燕无疾,曲默面上是一惯的应承:“殿下所言极是。”
许是大仇得报,燕无疾心里过于舒坦,一时说话嘴上没了把关。听曲默应了他这句话,燕无疾方觉出自己的失态来,由是话头一转,又道:“吴疴的死讯可上报了?”
燕无疾此前明着暗着同曲默说了许多回,又数次发密函,通知曲默寻机举事,一刀了结了燕无疴,再嫁祸给燕无痕。
曲默虽因曲献的事,恨前太子入骨,但时机不成熟——他万不能让元奚背上弑兄的罪名。所以燕无疾的命令也好、密函也罢,都被曲默以各种缘由搪塞而过,两人也因此生了些嫌隙。
燕无疾是惯会揣摩人心思的,他既想成全了自己,又不想同曲默闹得太僵,此番说辞便是故意说给曲默听了。
曲默却断不能如了燕无疾的意,他颔首:“因吴疴死得过于蹊跷,还不曾上报。又是骁骑营,又是佣兵,这皇陵今日人热闹得很,知晓此事者亦大有人在。殿下也知道,骁骑营此先由前太子党唐御所统领,臣管得住明面上,却未必管得背后有人私自……”
曲默尚未说完,便被外头进来的卫兵打断了:“统领!统领!出大事了!”
“何事如此惊慌?七殿下在此,若是惊扰了殿下,你有几个头够砍!”曲默不咸不淡地呵斥了一句,话落,又朝燕无疾道:“臣御下不严,叫殿下见笑了。”
曲默少有唱白脸的时候,此际主动逢迎,以燕无疾的性子自然乐得唱红脸,道:“哪有的事,统领言重了。只是本王见这卫兵如此惊慌,怕是真有些要紧的,你且让他先说罢。”
曲默平日里一向随和,倒不是这般多事之人,这会儿为了安抚燕无疾,暂且数落几句传话的卫兵,倒也算是卖给燕无疾一个面子,他道:“殿下让你说,你便说罢。”
那跑腿的卫兵抬袖沾了沾额上吓出来的冷汗,抖着嗓子道:“吴……吴疴的尸首不见了!”
“甚么?!”燕无疾忽然便站了起来,也顾不得皇家的仪态,走上前去拽着那卫兵的领子,又问一遍:“不见了?怎会不见?!”
“说是尸体被调了包,仵作去验尸时才发觉不对……”
曲默心里“咯噔”一下,像是石子卡进了弩箭的机括匣子里,齿轮霎时间便咬紧了。
曲默有一瞬以为是燕无疾的手笔,但随后便否决了——燕无疾此刻的震惊并非是做戏,且燕无疾既敢出手要了燕无疴的性命,那便是有万全的准备。此前燕无疾给他递了密信,叫他杀了先太子嫁祸给燕无痕,这会儿巴不得曲默将此事捅到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