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推开了褥子,从床里伸了出来。
席冶干咽了一口,屏住了呼吸。
然后是摇摇晃晃的两条胳膊,仿佛在挣脱什么的封禁,以一个诡谲的角度撑在洞口两侧,吊着中间沉甸甸的身体向上拉扯。
肥大的衬衣袖口滑到手肘,露出的一小截胳膊仿佛一折就断。
是人。
只见一个瘦小的男孩费力地从床铺里钻出来,一只脚蹬在床上,另一只脚还留在地道里。
席冶深吸了口空气,眼神飘了一下——小Omega身上都是他的味儿……
男孩听到了屋里的异响,一抬眼,冷不丁发现门侧站着个陌生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他登时维持着那个姿势僵楞住,吓得连呼吸都停了,飞快地思考是否重新钻回地道里。可那样,缺勤势必会引起另一场麻烦……
再看门口那人,体型上说是alpha又欠些,说是beta又好像偏壮,更何况他自己现在难受得厉害,打是绝对打不过的……
席冶一手执着刀,也在默默地打量男孩。他将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消声的手势,还把匕首特意亮出来给人看了一眼,警告他别说话。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人,探寻的目光像要把人连皮都剥干净一样。
席冶可没忘记,小孩抢了他的枪,还打算要他的命。
说实话,他此刻心中还是颇为百感交集的。
在确定是这个小男孩的那刻,就有一个脱口欲出的问题,针一样戳着他的良心。
虽然在A国没有未成年一说,但是在他们O国可是有的……
这时,门外走廊里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那三个人的东西已经发到了这一层。
正僵在洞口的Omega毫不犹豫地把床恢复原状,一抖被子,两下钻进去,躺下便一动不动了——他在赌,也赌这个贼怕被发现才这么鬼鬼祟祟。
席冶往门旁的黑暗里撤了一小步。
走廊里的说话声越来越近,终于停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
“101——廿一,睡了?”本来应该扔下香蕉就走的人,忽然突然开了口,嘴里像灌了一勺粘稠的老油,腻得人一下子就能勾勒出一张笑得皮都挤在一起的脸。
生活老师见床上的人动都没动,话从牙缝往外挤:“过来。”
一个枕头飞了过去,却刚好砸偏在门右边席冶的脸上。
席冶:……
门外的beta哼了一声,翻动着手里的本子,圆珠笔被按得咔咔响,作势要记些什么。
床上的人闻声立刻掀掉被子,起身时踉跄扶了下桌子,蹲下捣鼓着穿鞋。
生活老师见他这不情不愿的模样,反而心里畅快了:“别墨迹!叫你呢。”
磨蹭着过来的廿一像见到猫的老鼠,缩着肩膀往门右边躲了一下。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黑暗里,廿一的鞋寻到了一根脚趾,踩了个边之后又顺势狠狠碾了一脚。
“别让我说第三遍。”门外并没有察觉里面的暗潮涌动。
然后,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出现在那束光里,苍白得泛着病弱的微光。
“拿着。”明亮被挡住了,一根香蕉塞了进来:“今天生理课你缺勤了,我给你补补课。”
在Omega青保所里,上午学习,下午做工。
席冶知道A国青保所里的Omega都在把什么不入流的内容当成正课学,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
“捏着顶端,先撕下来一条开口。”老师趾高气扬地教导着。
“用嘴把其他几瓣剥开。”窄小的屏幕里,那双狭长的三角眼几乎贴在上面,里面冒着兴奋的光:“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