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糖?!
徐炳文瞳孔微缩,他急急站起身来,拆开其中的一个袋子,白色粉末瞬间洒了出来,他用指腹蘸了一点,凑在鼻子前闻了闻,随后,又尝了尝。
无色,无味,口中回甜,确实是白糖。
他的手指一抖,那一点儿白糖就洒在了地上。他还无法从现实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他努力回想在东南亚做交易的情形,包括在这之前的一切,是张高林跟他说他在东南亚找到的线,是张高林劝诱的他去了那里,同样,也是张高林说货不错让他赶紧订下。
他整个人都要站不稳,他去看张高林,张高林却始终不敢和他对视。
倒是徐征,好心充当了他的解说员。
“张高林早就在打你那些钱的主意了,他想一石二鸟——找人杀我,找人骗你,两不耽误。最后要是能得手呢,可就该是他做大了。”
“只是呢,我们骗他提前回来了,他挨不住刑堂的「三十六棍刑」,把这一切都交代完了,包括,骗你的部分。”
徐炳文这才注意到,张高林的面色其实非常的灰白,嘴唇无色,整个人的身形也变得瘦削,像是短时间内生了一场大病。
“为了让你上钩,我们姑且将计就计,保持原样,让你自以为一切都在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孙默说。
徐炳文呆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睛显得无神而空洞。
孙默带着张高林退了出去,门口的那几个手下也被他一并带了出去。
喜鹊麻将馆就只剩下他们叔侄两个人。
“后生可畏,我真是小看了你。”徐炳文先开了口。
徐征也坐在椅子上,没有看他,他听到了这句话,却并没有一丝一毫胜利的喜悦,他只是说:
“徐炳文,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五年。”
“鸿门对待叛徒的规矩,你并非不知道——祠堂除名,三十六棍刑等着你。”
“你害死了我爸,现在落得这副下场,你后悔吗?”他问。
徐炳文听到这句问,起先只是笑了一声,接着,他像疯了一样地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你问我后不后悔……哈哈哈……我当然是后悔啊,后悔当初——没有一枪崩了你妈和你!”
“徐怀勇在的时候,每次分给徐澹最好的地盘,凡是有什么危险的局,都让我跟着他一块去,让我来保护他…二十岁我和他跟黑门谈交易黄了,别人来砸场子,我替他挡了一刀,现在背上都还留着那么长的一道疤,可到头来呢,他妈的徐澹做了大,我还得看他脸色行事,成了他的手下……徐征,你问我后不后悔…我后悔没早点做了他…哈哈哈……你知道你爸死的时候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他说,跟我做兄弟,很值。”
“就他妈的为了这句话,我让你做了老大…不然你以为,当时林娴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扶着你上了位?”
徐炳文渐渐地,笑出了泪。
“我之前以为,这是我欠他的…可是到头来,我最不应该让的——就是当年的这一步!”
他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们欠我的!要不是你把我的势力赶尽杀绝,我会铤而走险,听信张高林那个瘪三的话?”
徐征啪的一下掏出枪,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徐、炳、文——你真该去死!”
“我爸这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把你当兄弟。”
徐炳文睁着眼与他对视。
“开枪啊,替你爸报仇,来,打死我。”
那把枪上了保险栓,徐征的手就停在扳机处。
“快,开枪——徐征,你连报仇都不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