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炳文吼道,他像是在激他,而最后徐征也没有叫他失望。
砰——
子弹霎时穿破他的眉骨,没入肉里。
徐炳文睁着眼睛倒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他死前,嘴巴张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音也没有发出来,过了一会,他渐渐地平静下来,面容显得十分平和,就像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人面前所展露的那样。
他呆坐在那里,睁着眼睛,微微笑着,仿佛下一秒还会从他的口中唤出小征这两个字。
但徐征已经明白,他彻底的死了。
他看着徐炳文的死状,心情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五年,五年来时刻都在准备的报仇,就在这一刻,得到了实现。
徐炳文死了,长久以来纠缠着他的心魔也消失了。
他此生最恨的背叛者被他一枪崩掉,徐澹在天之灵若是明白,是不是也会为他而祝祈?
他走到卷帘门口,看了一眼孙默说,“你进来。”
他进了麻将馆,徐征开口道,“你找信得过的人来处理一下,对外…你知道应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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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孙默陪他睡在一张床上。
两人什么也没做,只是他搂着孙默,孙默抱着他。
他其实没有什么睡意,眼睛看着落地窗外面的月色和夜灯投射到卧室里,变成的一小块暗暗的光斑。他看着它们,有时是一块光斑,有时变成了两块光斑,有时光斑的形状又变得不大相同。
“睡吧,我会一直陪着您。”孙默轻声说。
徐征说了声好,闭上了眼。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二十五岁之前,那一段尚不知道仇恨,也分不完全黑白的时候。
梦见有次过年了,鸿门的弟兄都到徐宅来吃年夜饭,他奶奶赵玉英女士和湘姨煮了好菜好饭招待,徐澹问他过年了想要什么,他稚气未脱地冲一桌子人吼了一声说要小弟!
林娴哭笑不得,说这孩子准是古惑仔又看多了。
徐澹却摸着他的头,一本正经地跟他讲,小弟有再多有什么用,阿征,你缺的是一个有过命交情的兄弟。
年轻的徐炳文笑嘻嘻地把手搭在徐澹的肩上,他穿的一件黑背心,背上的疤若隐若现。他听了徐澹的话说:对,就像我一样,看到叔叔为你爸留的刀疤没!
他爷爷在桌子的首位上恶狠狠地瞥了他们兄弟俩一眼,说什么刀不刀疤的,不许教坏我孙子。
是个好梦,却比噩梦还来得更残忍——醒来的时候,徐怀勇,赵玉英,徐澹,林娴,徐炳文……旧人旧事,一一都离他远去了。
清醒之余,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说:“派人去搜徐炳文的家…把那份警局的档案,给我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