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未料到她这样突然出招,两人边战边退。采薇剑自上而下,划破微风,出招温软不见杀意,然而那股剑气到了他面前之时,已经隐变出了种种杀机,不寒而栗。
她出剑快,出招更快,蒙面人不曾想过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剑法,心里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计上心头。
阿筝正打在兴头上,不料对方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朝她抛来,刹那间烟雾重重,她耳聪目明,原本想继续追击,却突然听到飞镖袭来之声,下意识举起剑想要挡住,身子微侧。
“唰”的一声,那飞镖与她擦身而过,割断了一直挂在她剑柄上的红绳。
师父送给她的蔷薇花掉在了地上。
烟雾散去,蒙面人自然不见踪影,阿筝默默蹲在地上,看着那朵彩绳编制的花。
身旁传来脚步声,她没有抬头。
季元白叹道:“可惜。”
阿筝伸手捡了起来,摸了摸柔软的花蕊,小声说道:“差一点。”
“差很多,”他说道,“你有无数机会可以留下他。”
阿筝把花放到了怀里,头一次没有因为他的嘲讽感到不满或者生气,只觉得难过。
于是,她一整天都兴致低缺。
季元白也不说话,他大多数时间在马车上都在看书,或者闭目静思。夜里到了歇脚的地方,阿筝随意吃了几口饭就回房了,苏则容忍不住担心:“阿筝姑娘这是有心事?”
季元白随意道:“放心,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一肚子坏水。”
用完晚饭,季元白入浴后上床休息,他闭上眼睛,头疼的要命。
让他痴迷的是剑,让他痛恨的也是剑,这些时日一旦他闭上眼,脑海里就想起枯荣剑。他亲手挖了个坑,把枯荣埋葬。
无极。
季元白想要的,是无极。
他闭眼沉思,俊美的面容在朦胧夜色里显出几分温润之色,客栈里的人渐渐睡去,他的呼吸绵长,享受片刻静谧。
倏然,季元白睁开了眼,眼底一片阴沉冷郁的神色。
……
阿筝在练剑。
她对自己的剑法很有信心,不然也不能安然的活到现在,可是自从认识了季元白,阿筝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今日,她剑上的蔷薇花被贼子的暗器打落,阿筝觉得很对不起师父。
毕竟,当初告别师父,阿筝信誓旦旦地说:“师父,我一定会成为下一代剑神。”
可是季元白今日却说她差很多。
是差很多才能留下那个贼子,还是差很多才能当剑神?
她睡不着觉,拿着剑在客栈的后院里一遍遍回想自己的招式,重复几遍,依旧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阿筝转身,迎面就看到了斜倚树边的季元白。
他披着外裳,月牙色的中衣在夜色里有些刺眼,尤其是他的脸色,相当难看,阴沉沉的。
“呃,”阿筝尴尬道,“你也睡不着吗?”
他皮笑肉不笑:“你吵到我睡觉了。”
“我没说话啊。”阿筝解释。
“是你的出剑声,”季元白上前两步,修长的手指夹着采薇剑,“很吵。”
“噢……抱歉。”阿筝默默地想收回剑,却没抽回来,于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季元白。
季元白冷冷地看着她:“你今日的出招很蠢。”
“……”打扰到这瘟神睡觉,被数落一顿,也不意外,阿筝低头不说话。
“再出一遍。”他放开剑,对她说道。
阿筝只好又把今日的招式出了一遍,她原本担心自己紧张,不过一旦握着剑,她也没心情想别的了,流畅的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