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 二

都很熟稔了,没有多余寒暄,他朝我和小橘点了点头,说了句“要休息两天”,匆匆与我们错身下楼走了。小橘和我对视一眼,我们都在徐医生的动作里看出了几丝来自他未泯良心的谴责。谴责他自己,可能也谴责老爷子、谴责我们、谴责盛薇、谴责酒红的粉红的裙子。

    盛薇坐在落地窗前,长卷发垂在胸口,两条细白的腿蜷缩着,身上还是那件酒红色的护奶裙,她好像格外偏爱这条裙子。她外露的关节处有明显的红痕,甚至脖子上都环绕了一圈极深的淤青。

    我觉得有些窒息,像那淤青是在勒住我。

    小橘把准备好的热牛奶端给她:“大小姐,喝了先睡会儿吧?”

    她摇摇头,很难过的样子,抬起眼睛看我:“许秘书,徐医生叫我休息,这两天我都没有办法陪爸...伯伯了,他会不会讨厌我?”

    小橘端牛奶的手抖了一下。我说:“不会的,这是老先生送给您的裙子,您...”

    我感到了发声的艰难,那圈淤青越勒越紧:“您永远是他手心里的大小姐。”

    盛薇接过裙子,欣喜地扯了扯嘴角,因为牵扯到脸上的伤口,这个笑容没有绽放出来。

    十二

    女佣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比如小橘,算盛家老宅非常有地位的佣人,工作轻松,手底下指使着好几批人。再比如我,干着换窗帘、给地板上蜡、削土豆这样的累活粗活,还要忍受着那个白痴小姐抱着猫四处兜兜转转,踩脏我才拖过的走廊。

    倒也是报应,据说昨天老先生差点把她勒死。我狠狠地往池塘里扔了把鱼食:勒死了正好来喂水里的这群小东西。

    差点被勒死的人没有遵医嘱好好在床上躺着,缓步从三楼的卧室挪到了庭院里。她换了件粉色的蓬蓬裙,脖子上戴了根颈圈作为掩饰。那颈圈是蔷薇图案的,粗略看去有些像玫瑰。

    她一步一步挪到周诚旁边。周诚正在凉亭里抽烟,见她期期艾艾地靠近,皱了皱眉,竟没有立时转身就走。

    盛薇对此显然也很不习惯,张了张嘴,却没有什么话好说。她脸上的伤痕实在太显眼,周诚掐了烟头,声音很平缓:“刚才看医生来过了,他应该让你在床上躺着。”

    盛薇摇了摇头,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一样,壮着胆子扯了扯周诚的袖子。她说:“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为什么只穿一件衣服?不会冷吗?”

    她伸出来的手上有很明显的红痕,即使是在池塘另一岸的我都依稀可辨。周诚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抬起手,略显粗暴地扯掉了盛薇脖子上的颈圈。

    虽然一向讨厌这个空有其表的白痴,但远远看到那圈惊心的施暴痕迹,我还是不免冒出一些不忍的情绪。周诚拿着那条被扯下的颈圈,在盛薇身前站着,半晌道:“你还是回房间休息,小心声带。”

    盛薇笑起来,又摇了摇头。她说:“我不疼,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找猫?白花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十三

    今天的最后一名客人是个潦倒的中年职员,他喝得烂醉走了,我关上灯,准备锁门打烊的时候,周诚从一片黑夜里闪身进来。

    我道:“你吓死人了,吃过没有?”

    他没什么反应,自顾自走到吧台,点了烟夹在指间,也不抽。我到后台给他翻了盒快过期的方便面出来,撕开泡上,推到他面前:“这是酒吧,不是吸烟区。吃点。”

    面吃光了、汤喝掉了、烟抽完了,我和他也滚到了床上。周诚在性爱里一向直来直往,与其说在享受,不如说在发泄,他常年在外讨生活,手劲也大,每次都叫我有些难捱。云歇雨散后他又开始抽烟,我也点了一支,问他:“怎么,心情不好?盛议川工钱没给够?”

    他摇摇头,没头没脑地问我:“被人勒死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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