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 二

?”

    我道:“我要知道,和你上床的是鬼?怎么?”

    周诚又不说话了。他的轮廓在床头一点昏黄的灯下显得硬朗而成熟,我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他的光景。他在首都一个鱼龙混杂的歌厅看场子,剃着寸头,眼神冰冷,回回动手都在拼命,像领班手下训练有素的疯狗。被人打断了腿,没钱医,我瞧着可怜,借了些钱送他去看急诊。

    一晃也就十三年。他坐在我的床沿,有些迟缓地开口:“云姐,我今天...好像觉得一个人很可怜。”

    我说:“这倒是稀奇,咱们这样的人,还有资格觉得别人可怜。怎么?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那个盛议川家的大小姐?”

    他点了点头。我笑起来,喷了口烟圈:“省省心吧我的好弟弟,你挨了多少枪子儿给人大小姐的哥哥做狗,还有精神心疼她呢?”

    这个话题到此终结。第二天周诚起得很早,摸黑到卫生间洗漱。我一向睡得少,在他穿衣时也下了床,到床底去摸昨天扔下的内裤。弯腰低头间看到周诚外裤的口袋里垂出一截雪白的蕾丝带,织着类似玫瑰的花纹。

    他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拉开门,甩给我一个背影权当告别。我很习惯他这副做派,套上自己的睡裙,慢悠悠伸腿去够墙角的拖鞋。

    “下次带来看看吧,有机会的话。”我说:“那个盛家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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