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翻过一页,仿佛洞察了所有。我继续问他:“你倒真不怕老头发落了盛薇?”
“养只猫猫狗狗都会有感情,何况养个人?”盛议川和老头子的思维向来同频共振,云淡风轻得令人心生不适:“郁唐都吩咐路域放了郁乐养的小东西一条生路,连他这样圈子里公认的第一薄幸也会有些捉摸不透的真心,何况盛薇在老爷子膝下陪了五六年?”
“老不修的变态,倒被你说得情深意重的。”
“变态也是人,只要是人,行事总归有迹可循。”盛议川利落地终结了这个话题,由防守转向进攻:“父亲的心思我能猜到,可盛薇这回确实出乎意料,大概逃不掉有人在挑唆。言陆,你去查一查吧。”
这件事最终落在了我的头上,关于这样的安排,我和盛议川都保持着基本的心照不宣。
我问他:“有这么明显吗?”
“你的脸上就写了三个字。”盛议川把报纸放下,端起茶杯,一锤定音:“‘我知道’。”
我确然知道是谁挑唆的这件事,毕竟盛礼晴阴阳相通的大神跳得格外明显,可还需刨根问底的是她的理由和手段,总不可能她也和盛薇一样有恋父癖——就算有,她的亲爹也健在。我把笔记本电脑交给女佣,叫她替我放回房间,顺道问了问盛薇的情况。
“还在昏迷。”女佣说:“好在没有伤到头骨,只是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
为的老头子床上那些破事,整个宅子熬了一个通宵,忙到第二天晌午。盛议川甩手掌柜万事不愁,自顾自回房睡了,我百无聊赖地在走廊里徘徊,踩着满地钻石样灼灼的日影,那只神出鬼没的白猫也不知跑到了哪里。冬天的太阳很清透尽兴,招展地散发着辉光。我眯着眼睛,在女仆换窗帘时隔着半个太阳系与它遥遥相对,单方面感觉到了一点渺小和无力。视线从太阳转投到院中,蔷薇花圃的位置得天独厚,坦荡荡地躺在日光里,花圃前独独立着一个人。
周诚。他在朝三楼看。
二十二
那白痴不知为什么不愿陪老先生和警卫睡觉了,还闹出自杀这码事来,折腾得整个宅子都搭进一个晚上。我强撑着眼皮,浑浑噩噩地继续每日繁重的杂务。言陆先生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从走廊那头遥遥踱来, 立在窗口看了会儿太阳。
我非常希望他能低头看我一眼,甚至妄想着自己就是童话里的灰姑娘。然而言陆先生只在我身边站了片刻,便踩着一地日影又往楼梯去了,好像是要回房睡觉,惜于留下一点恩泽。
真可怜。我看着窗户玻璃里自己的倒影,一张普通平凡的脸,叫我愈发地恨起盛薇来。
周诚似乎还在院里站着。他和那个婊子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此刻无端端立在花圃前,也令人捉摸不透。我倒没什么闲心管他和盛薇的事,做完了二楼的活计,又到厨房去帮工。能休息时已然是月上三竿,从配电室往辅楼去的路上,正看到有两个人在走廊口说话,是言陆先生和周诚。我生怕撞见他们在说些不该说的,不自觉往楼梯后隐了隐。言陆先生拿了叠花花绿绿的碟片,一股脑塞进周诚手里。
“盛薇不会用手机,你没来盛家时,她平常也就看看DVD。”
言陆先生的语气很例行公事:“都是动画碟片。你替我送过去吧,我没什么耐心见她哭。”
二十三
“周、周先生?”
我有些惊异于这位深夜来客的身份。他穿着黑色的上衣和长裤,手里托着一沓花花绿绿的碟片,两相对照下显出几分滑稽。周诚朝我点了点头,把碟片交给我。
“言陆先生叫我送来的。”他说:“已经送到,我先走了。”
我有些愤慨,有些不解,又有些哭笑不得。看他真的转身准备远去,我想起房间里额上裹着层层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