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沉默地安卧,亲近而疏离。
帝王的肚子又一次大了起来,
温热、饱满、柔软的浑圆孕肚紧紧贴在楼昭殷身上,随着男人悠长的呼吸起伏,仔细感受时仿佛能捕捉到男人腹中一日日长大的小生命的心跳。
楼昭殷静静地出神。
那张被岁月偏爱的容颜清光生晕,画笔难描,比透进床帏的月色更淡缈几分。
忘记了是在多久之前,帝王心情好时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吻着他说:殷殷的眼神里有种寂寞,明明把整个人抱在怀里了,却还是像抓不住一样。楼昭殷一贯不太说话,但那时他心中想:怎么会呢,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已经进了宫,旧事斩断,世上只剩一个楼贵君,宫墙高峻,他还能去哪里,又还要怎样才算抓紧。
然后,楼昭殷的眼睛里便连寂寞也没有了……
耳畔忽然响起含糊的痛哼。
不用低头,楼昭殷就感觉出是帝王腹中龙胎作动。
抵在自己身上的硕大肚子一阵阵发硬,引得沉睡中的男人不自觉泄露出自然本能的受痛反应。
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强行激烈行房,即便是天子也吃不消。
双身子的大人累得昏睡沉沉,不满的胎儿这便闹腾起来了,男人肚皮下仿佛翻江倒海一般鼓涌,颤动得人心惊。
楼昭殷无声一叹,轻轻地环住大肚子的男人,在他高隆的腹侧按揉,化开胎腹一阵阵发作的紧绷,动作中透着娴熟。
现在还未出世的这一个,都应当是八皇子了,如何还能不娴熟?
十年了啊。
自己二十岁受召入宫,至今已有十年。
身侧武略震四海,威严摄朝堂的天子,算起来,比自己还要年长十六岁。那一道震惊王城同时也断送自己全部念想的册封圣旨降到楼家时,天子正当壮年,君临天下,意气风发,四海升平,八方来朝。
如今,他也已不再年轻了。
或许是因为来自前朝的风云,或许是因为如今的年纪已不宜负担的渐沉身孕,看着帝王眼角的细细纹路,以及沉沉睡去后隐隐露出的疲态,楼昭殷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掌握天下权势、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强硬霸道的帝王正在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老。
楼昭殷的心情有些复杂,这个发现并没有让他感到任何的轻松或解脱。
孕夫肚子里的躁动在沉默而有效的安抚下渐渐平息,气息重归平稳悠长的帝王大概真的累了,并未醒来,只是习惯性地收紧臂膀抱住身侧那人、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楼昭殷静静被男人抱在怀里,目光中有一瞬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