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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官凝神,并未有所发现,摇摇头,心想:大约是听错了吧,整座王宫也就只有世外桃源般的栖凤宫还能保持清静,里面那位从来无悲无喜的冰美人,对辛辛苦苦怀着自己孩子的君王都不见关怀询问,又会为了什么而发出这样怅然的叹息呢?
美人何事叹息?
人间自有惆怅。
殿内的楼昭殷眉目低垂,寂然出神。
朝野视他如祸水,宫人当他性凉薄,他……若真是就好了,这样就不必读懂那人的隐瞒与佯装,不必在意那人的挫败与疲惫。
赫连广业不许任何人在栖凤宫、在他面前提起外面的事,可是出身楼氏名门、自幼熟读典籍的楼昭殷并非无知无觉的愚人,困于深宫十载,折断了翅膀,却没遮住眼睛,怎会察觉不到弥漫在后宫中的恐慌与悲观气氛。
若非要紧的大事,有什么能拖住怀胎八个月正应静养待产的盛武帝?
若非形势严峻,霸道自负的赫连广业怎么会在睡梦中都像是怕失去一样颤抖着把他抱得死紧?
山雨欲来。
或者,在他看不到的宫墙外,早已乱了……
这日盛武帝回来的时候正是楼昭殷午后小憩的时辰,楼昭殷躺在榻上,长长的睫毛投下轻软的暗影,宛如静静沉睡中。
几乎是盛武帝一踏进正殿大门,楼昭殷就认出了男人由于孕晚期而显沉的脚步声,听着他推门进入寝殿,一步步走到榻边,楼昭殷知道帝王此刻定然一副撑着腰、挺着高隆的孕肚,疲倦而又不由自主松弛下来的模样。
软榻边缘微微下陷,第五次怀胎的盛武帝赫连广业在他身旁坐下了。
温热的大手轻轻地抚摸过脸颊,如果楼昭殷真的睡着,必定不会被这般柔和的触碰扰醒。
楼昭殷并没有睁开眼。
按照这些日子的惯例,赫连广业不会停留太久,来栖凤宫看上一眼,在楼昭殷榻旁坐上片刻,不待他醒来便又匆匆赶回政事堂。
局势瞬息万变,军情十万火急,不断传来的奏报不容耽搁,桩桩件件都需要帝王及时做出决策,哪怕赫连广业这胎月份已经很大了也难有宽待。每日挤出片刻的时间来栖凤宫看楼昭殷,已经算是任性了。
只是,今日赫连广业停留的时间似乎格外长了些。
楼昭殷心中暗叹,赫连广业本就身形殊伟,如今有孕更添身子沉,八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挨在窄窄的榻边坐得长了必定是不舒服的,这些年他虽待赫连广业冷淡,却也做不出存心折腾人的事,当下便要醒来。
恰在此时,盛武帝平稳的气息一滞,继而深深吸入一口气,呼吸急乱起来。
只见身穿明黄龙袍的伟岸中年男人面色突然难看起来,身体一僵,大手紧紧按住一阵阵发硬的耸隆肚腹,强行咽下到嘴边的闷哼,唯恐吵醒了榻上安睡的人。
要说以盛武帝如今的年纪,长子都成家立业为人父了,多次生产后的身体早就不适合再度有孕,更兼多事之秋没能好好休养,坐在榻旁伸展不开的姿势略微挤压到了肚子,胎宫里便一时发动起来,闷痛连绵难以止息。
赫连广业被这阵骤然来袭的腹痛弄得眼前一黑,险些跌下榻去,身后伸来的一只手及时揽住了他。
“陛下且在我身上靠一靠。”
耳畔响起的声音略嫌冷淡,同一时间伸手移开男人用力按压腹顶的大手、接管男人不断发出抗议的孕肚的动作却很沉稳熟练。
赫连广业配合着调息,半晌才稳声歉然道:“吵醒殷殷了。”
楼昭殷不作声。
赫连广业也不以为意,放松身体交给楼昭殷,只低头专注望着楼昭殷莹白如玉的侧脸。
不管开始得有多糟糕,表现得又有多冷淡,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