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后种点什么好?”
“陛下?”
“……哦,对了,阿墨喜欢竹子,”他的唇角逐渐浮现出一丝扭曲笑意,蓝眸中深藏着近乎病态的痴狂,“那就都种上竹子好了。”
“呼……哈……”
潮起潮来,曾经的幻影霎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玄烛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幻境,不是咒术,不是回忆,而是真真切切在发生此地的过往。
掉落在她脚边的书册,打开的那页赫然一行红字:凤历259年,大将军玄墨病逝沧溟城。帝大悲,追封武安侯以示功德。
玄墨将军就是如墨。玄墨死于她出生的那年。
曾经被忽视的线索和细节串联在了一起,在她的头脑中逐渐拼凑出一个近乎完整的故事,一个被长久隐藏的真相。
她是父皇和如墨的孩子,是灵族和半妖的后代。
如墨,曾经以玄墨将军的身份为父皇征战四方。父皇很看重他,却因理念不合而互相猜忌厌恶。
父皇容不下枕边人的叛逆,设计在如墨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夺权,封了他的灵力,把他关在南苑六年,还想要把他……打造成一个温顺谦卑、任人宰割的男宠。
过去的如墨是一个多么强悍骄傲的人啊,气质和她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温和顺从的男子截然不同。
还在望竹阁的时候,如墨总是会时不时地望着天空若有所思。他在想什么?自由?报复?还是在憎恨被他囚禁在这里的父皇和那个还得他落得如此田地的……女儿?
——不要让那小杂种再接近我,太恶心了。
——我真后悔当时没有掐死她。
——管好那个小杂种,不然您下次见到的就是她的尸体。
如墨当然会恨她。如果没有她,他不会失去权力,他的人生不会被毁掉,不会被监禁在方寸之地的望竹阁,不会从万人之上的将军变成只能在父皇脚下苟延残喘的妖奴。
她是罪人,她给她的生身“母亲”带来的只有毁灭和不幸。
玄烛抱成一团,不住地抽泣着,“啊呜……呜呜……对不起……如墨……对……不起……啊呜呜呜呜呜……”
——你……另一个父亲的事情很复杂,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人。
他当然不是这样的人!是你……是你们毁了他!
好恶心!
好恶心!
好恶心!
悲痛中的玄烛并没有注意到随着她的哭泣,身边雏鸟的形态正在发生巨变。绒毛迅速褪去,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变大,新长出的飞羽漆黑而亮丽,仿佛熊熊燃烧的死亡之火。
南苑地下,那些因为如墨的存在而被压抑住的怨灵和恶鬼也突然爆发的蓬勃妖气唤醒,一个接一个地,汇聚在了书阁上空,回应着玄烛的怒火与恨意。
那将是它们的公主,它们的新王。她将带领它们将这个丑恶的城市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