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顿时目光一暗,如墨还没反应过来便四肢抽搐地倒在地上。寒气自脖子上的奴印传递到了全身,连嘴唇都哆嗦着泛起了青紫色。
“你又想对烛儿做什么?”
声音冷得仿佛极北的寒风,一刀一刀割开人的皮肤,血肉淋漓。
这是四人第一次见到皇帝如此残酷暴虐的一面,平心而论,夜帝被称为“暴君”更多的是因为他的极权和手段,其本人的性格却是冷淡高傲得如同极地的高岭之花,鲜少对外显露自己的情绪。
认识两人最久的沈月,也最为震惊。他上次在玄夜身边见到男人时,他还是玄武国的鹰犬,皇帝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沈月很难相信陛下会舍得把如墨拉下神坛,烙上奴印,驯养成金丝笼里柔弱乖巧的宠物。但现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于心不忍地转了回去。男人脖子上绑着项圈,宽大的领口露出密密麻麻的伤痕和咬痕,隐忍的眼神中再没有丝毫反抗的意识,手腕脚腕上甚至还戴着调教性奴时使用的皮质束带。
如墨狼狈地趴在地上,身体逐渐缩成一团以抵御不断来袭的寒冷。鸦羽般的黑发零零散散地淌了一地,看上去就像一只濒死的黑色巨鸟。
“我们继续。”玄夜不动声色地拿起下一份公文,剩下四人面面相觑,一头冷汗。
‘怎么办?’安燃用唇语问沈月。
‘能怎么办?先等陛下气消……’
“玄夜我操你妈!”
男人突然爆出了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粗口,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我现在没工夫和你玩主奴游戏!再晚一会儿我们都要死。”男人撑起发抖的身体,恶狼般盯着玄夜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再问一遍:玄烛在哪里?”
玄夜浅蓝色的眼睛交织起缕缕金丝。
“陛下息怒!”沈月顾不得细想就挡在了如墨和玄夜之间,同时在心里臭骂了男人一万句,“区区一个妖奴,不值得您大动肝火。”要是陛下一气之下把男人玩死了,最后遭殃的还是他们。
“就是啊,陛下,”安燃赶紧接上,“寝殿刚修好没多久,加之祭典临近,人手不够,来不及再翻新一遍正殿……您看这么着行不行?把人送到我那里‘教育’几天,养乖了长记性了再给您送回来?”
季连城努了努嘴。他相信如墨这么做必然是事出有因,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拦住陛下,“陛下,如墨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留下廷尉大人一个人独自困扰——为什么他们看上去都和这只妖很熟?我错过了什么?
一群人正僵持着,季连城手镯上的一枚珠子突然由绿转红,尚书大人一惊,随即转动了那枚玉珠,调出了按比例缩小成桌面大小的沧溟城投影。
这只镯子是科技院和教廷合作的最新成果,通过将1024枚感测器按灵脉分布埋入沧溟城地下,就可以全天候掌握城市动态。七枚玉珠分别负责监控七种灾害:火灾,水灾,风灾,地震,雷暴,沙暴和城墙受损状况。季连城手上的这只还只是试做品,精度尚有欠缺,能被感测到的那必然是极其严重的灾害。
“陛下,沧溟城西北处起火,”季连城指着一个被红圈标识出的方位,冷静地分析道,“臣请求派遣灭火队。”
“那火不是你能灭的,”玄夜放松了对奴印的控制,如墨终于能喘一口气,半跪在地上,“那是鬼火……受玄烛吸引的怨灵们聚集在一起所燃起的灵魂之火。”
? ——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还是晚了吗?
? ——不。
? ——最后再赌一把。
? “我一直都在避免让别人看到这个样子的自己,”如墨拿开了手,露出了不知何时已经转变为兽瞳的左眼。正中的黑色瞳孔缩小到看不见,深红的虹膜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