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四周,房间被一道厚实的帷帐隔开,床上的男人已经醒了,单薄的睡衣半挂在臂弯上,皮肤上布满汗水,从头到脚红得像只虾米。十几只蝎子、蜘蛛和毒蛇的尸体扭曲地躺在蓝与红的花海中。每一只毒物的腹部都被小小地咬上一口,仿佛捕获他们的是一只凶狠却又挑食的苍鹰,只肯用喙尖去啄食猎物最柔软的部位。
玄夜伸出手去抚摸男人的额头,高烧中的如墨迷迷糊糊地拽着他的手把脸贴了上去,熟悉的清凉感让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热……咳咳……”男人一边说话,一边又咳出了几片蓝色的花瓣,“小夜……你到底……给我吃什么了?”
“朕还想问你呢,”玄夜在床边坐下,让如墨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又有什么事瞒着朕,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说没有,你信吗?”男人勉强地笑了笑。
玄夜正打算再酸他两句时,皇甫谧从帷帐的另一侧进来了,“参见陛下。”
“情况怎么样?”玄夜问道,目光却一直注视着怀里虚弱的男人。
“这位公子的情况……比较特殊。”
“朕既然找你,那自是对你心知肚明,但说无妨。”
五十年前,蝶族覆灭,寻木林被烧毁,同时也殃及到了树海。长年深居于树海的巫医们被迫流亡。他们深居简出,行事神秘,相传,树海巫医能通鬼神,解尸体,为了求知百无禁忌。他们救过很多人,但杀死过更多人,因此受到绝大多数国家的忌讳。
皇甫谧正是最后一位树海巫医的弟子。比起“医”,他更像是“百工”,纯粹把人体当做器具来打磨探索。他身材瘦高,皮肤苍白,眼睛上挂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那,在下便从头讲起了,”皇甫谧深吸一口气,他从医数十载,第一次碰到过半妖这样的例子,“如墨公子并非是天生的双性之体,而是后天通过左眼的寄生物改造的。”皇甫谧用手帕垫着一枚红色的花瓣呈给玄夜,“此物以妖气和精气为食,为了更多地汲取养分,它们在生长过程中会强行激发寄主的修为,也会强迫寄主……咳咳……与男性交合。”
“而这蓝花,”皇甫谧又拿出另一张手帕,“在下在沧溟城最近暴毙而亡的灵族尸体内发现过,一直不清楚是什么。您之前鉴定说是极北高原的蓝罂粟,但现在开来,怕是有人在培育蓝罂粟的过程中加入了其他东西,使之除了致幻外还能在短时间内刺激使用者的灵脉。”
玄夜皱了皱眉,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公子根骨奇佳,至阳融入了极阴之体,同时持有灵脉与妖血,丹田却空空如也,是一个绝佳的力量容器。而这两个寄生物就好像……”皇甫谧抓了抓脑袋,用了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好像两个胎儿在争夺母体的营养。他们的需求是相悖的,为了存活只能杀死对方,这两种力量的冲突导致公子身体亏空。”
“哈哈哈……我说那老太婆最近怎么都没找我,原来遇到克星了……哈,一朵花都干不过,亏她还是……咳,咳咳!”如墨笑得太厉害,又开始剧烈地干咳。
“之后会怎么样?”玄夜冷着脸继续问道。
皇甫谧咽了咽口水,顶着巨大的压力继续说道,“这要看公子的状况了。但不管获胜的是哪方,魔植的生长都已经失控,公子的身体都会被作为苗床,逐渐灵力枯竭,脏器侵蚀,直至死亡。”
皇帝许久没有说话,巫医也低着头不敢作声,床上的病患却一脸满不在乎,“贱奴的身体贱奴明白,再用上几十年不成问题……咳咳咳……您要是提前腻味了,能不能放贱奴出宫,贱奴自己去云泽城找息……”
如墨喉咙一痛,他的声音又被玄夜封住了。
“皇甫,你回去继续找治疗方法,需要什么和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