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字,写得越发好了。每日写毕,先由左春坊塾师评点,有出彩的字,就拿朱笔画一个圈。再送到椒房殿,以示希音履行教导之责。
才入宫的时候,希音每每看太子的功课,一卷只有寥寥几个红圈。到如今,恨不得满卷都画上红圈。
她百无聊赖的看着,拆开一卷,忽然一愣。
那卷轴里没有写字,反倒是一幅美人春睡图。
画得是她。
希音回忆起太子景行的目光,终于明白了那份炽热。
原来如此。
还没来得及多想,翠翘过来禀报:“太子爷悄悄过来了,说要给娘娘请罪。”
酒意上头,她忽得心头一荡,滋生出一个足以使她万劫不复的念头。
“让他进来,守着殿门。”
景行是避着众人,悄悄过来的。他方才在书房时,才发觉侍儿错将画当成功课交了上去,急的无以复加,立刻往椒房殿请罪。
翠翘悄悄领他进殿,而后合上殿门。
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低垂着头,手足无措的站在珠帘后,不敢见他的继母、他的小姨。
还是希音率先打破了沉寂:“吃酒吗?”
景行一愣,迟疑着越过珠帘:“母后,儿臣该死……”
他的请罪还未完,希音忽然将手中酒盏往前一递,笑盈盈的说:“吃酒?”
灯下看美人,希音的云鬓略微有些松散,笑靥生晚霞,说不出的妩媚。景行怔怔接过那白玉酒盏,一饮而尽。
下一刻,希音微微一笑:“想睡我?”
灯花寂寞的绽了一下,烛火微晃。遥遥听见更漏之声,一滴一滴。景行怔怔立在原地,眼前的一切,恍然如梦。他几乎以为,自己没有睡醒。
希音又饮尽一盏酒,将酒盏随手一放。而后翻转过身子,柔柔的伏在榻上,腰肢窈窕:“想来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