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是什么味道呢?像凉凉的薄荷果子,像浸在井里头的西瓜和葡萄,像木架上垂持下来的黄瓜。仿佛整个夏天的味道都被包含在内,伍橘白还尝到了橘子甜丝丝的味道。
“吃了!”
“吃了!”
“吃掉了!”
“太好了!”
“太好了!”
院里的白团子们看见他咽下去,一个个都欢呼雀跃起来,口吐人言。伍橘白被吓了一跳,踉跄着往后跌倒,院子大门却被风吹开了。一柄金红色的花轿停在门口,那花轿华丽非凡,金木红漆,万工所制,远远望去便金碧辉煌,仿佛一座宫殿。金银彩绣、泥金彩漆,刻画了花鸟虫兽无数。左边的是天官赐福、麒麟送子和魁星点状,右边的又是花好月圆、并蒂莲花和小将门神。琉璃的镜片一瓦一枚地组成栩栩如生的《浣纱记》和《拾玉镯》。
朱砂红的灯笼垂在轿檐上,鲜红的流苏与风铃一同缠绕着,仿佛花瓣一般。抬轿的轿夫是几十个身强力壮的牛?伍橘白一愣,仔细望过去却是一个个牛头人身的大汉。
敲锣打鼓的是一只只黄鼠狼和狈,穿着短打,正吹得热火朝天。上千上万只五颜六色的雀鸟停在玉兰花树上,一眼望去光怪陆离。百来个狐狸美娇娘执着长扇与摇灯笑嘻嘻地望着他,小花妖们拿着比自己还大的花篮飞在空中,朝下头丢着桃花和芍药。
这无疑是一场婚礼,一场山中精怪的婚礼。
几个漂亮的小娘惹搀扶着他起身,柔软的小手仿若无骨,伍橘白还在愣神,便被推到房内,为首的小娘惹已经在解他的腰带了。
“年糕!年…!”伍橘白惊慌失措地揪紧自己的领子,透过窗户却看见小狗崽子还在围着一只白猫儿殷勤地转。当时王阿哥打包票地跟他说,他家的狗崽子最能护主了,伍橘白此时却是恨铁不成钢,气不打一处来。
凡人怎能与妖怪相抗呢?伍橘白很快便被牢牢压制住,任由她们把自己像剥橘子一样剥干净,丝帕浸着凉丝丝的玫瑰花水蹭过来,小花妖们抖开一袭朱砂红的嫁衣来往他身上披,那胭脂色的红仿佛是窃取了黄昏的所有晚霞一般,沁满了天下的温柔与明媚。绣的花式是白玉芙蓉与连枝芍药,那些殷红的绸缎与纱绫铺满了地板,仿佛是一地的木棉花,连着的枝都是宝石与琉璃。
一个年岁尚轻的小娘惹为他仔细系着黑绢腰带,腰带上绣着华丽精致的古朴花纹,鲜红的枫叶,银色的蝴蝶,狰狞又柔美的山中野兽,坠了一圈细碎的铃铛和花佩。
美艳的狐狸仙抬起他的脸,却并未给他上妆,只是帮他梳洗了一下,将长发倾泻下来,又用黑曜石的玉冠束起,伍橘白从铜镜中眼尖地瞧到,束发的白玉簪子上似乎雕着一只大白狼。伍橘白咽了口口水,还是狰扎着解释道:“…你们可能接错新娘了”
狐狸仙却是笑,漂亮的女人笑起来又是极美的,红唇艳艳,笑声碎碎。一时间整个屋子便都笑了起来,小姑娘们咯咯咯地笑,笑得伍橘白尴尬不已。
“正月十八,良辰吉日。”
乌龟婆的声音亢利又婉转,咿咿呀呀地像是在说着戏文。
“日上三竿,请新娘入轿!”
红盖头像一只猩红的蝶,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朦胧的纱带着浅淡的玫瑰香,所有的声音便万籁俱寂。一只手伸到伍橘白的面前。属于少年的,纤细又白净的手。指节修长分明,腕上缠着一圈红绳的银铃,勾在指头上叮当响。
伍橘白心念一动,把手放了上去。
他听见两声清脆的笑声,带着未脱的稚气。少年一路牵着他往外走,年糕哼哼唧唧地跑过来,被狐狸仙往怀里一揽。
走到花轿旁,少年单膝下跪,用自己的膝盖给伍橘白当梯子。伍橘白知道自己有多壮实,一时之间不敢下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