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是真實的,可是從生活的角度來看,它們離得太遠,所以覆上一層朦朧的濾鏡,缺乏真實感。就算班上有同性戀,他們也不會讓人知道。
我沒有什麼感覺,兩個姊姊則如臨大敵,好像已經打定主意要離對方遠一點。
母親要我和姊姊們收拾客房。不用說,工作全是由我包辦。
今年的最後一天,家中迎來了山本葵。葵姊身材高?,少說也有175公分,穿著寬鬆的長褲和大衣,提著皮袋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她把及肩長髮簡單束成低馬尾,看上去很俐落,笑笑站在門口。
多虧了她,吃飯時除了電視的聲音,還有葵姊談論工作遇見的種種趣事。全程都是三位大人在說話,兩個姊姊埋頭苦吃,不時看看電視,我則津津有味地聽著,沒有想過要插嘴。
她的動作和語言有種篤定的力量,充滿自信。我有點喜歡她。
飯後,大家擠到被爐裡看紅白歌唱大賽。母親想,大提琴屬於音樂,而音樂又包含歌唱,於是問葵姊認為哪位藝人唱得最好,最有實力。葵姊自嘲專業有限,加上脫離潮流已久,對這些沒有概念,然後又說,剛才結束演唱的那位就很不錯。母親非常高興,因為她很喜歡那位老歌手。
每年看電視的環節我都很無聊,大人喝酒沒有我的份,於是中途離席,跑到緣廊去滑手機。我的鎖屏畫面是簡單的黑色,桌面則是小夜子。學校沒有人會對我的手機感興趣,姊姊的話,除非我惹毛她們,否則也不會對臭弟弟的手機感興趣,所以我安心地放了一張偷拍的側顏。
或許是飽食後警惕性降低,直到葵姊離我只餘一步之遙,我才想起要收起手機。
慌亂之中,手汗使它飛了出去,落到她腳邊。
她彎腰的速度快得不像喝醉酒的人。
臉色微紅的葵姊瞥了一眼螢幕,愣在原地。
她怔愣的時間實在有點長,我感覺臉都要起火了。
「抱歉。」她重新整理微笑,將手機還給我,「她長得有點眼熟。」
我無禮地伸手去抓,「……沒、沒關係。」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
「嗯嗯。」
氣氛尷尬。
葵姊不愧是成年人,若無其事開口:「那個女孩子,是不是姓伊坂?伊坂,小夜子?」
我瞪大了眼,遲疑地點頭。
她問我介不介意菸味,見我搖頭,從口袋抽出菸盒,拿了一根女士細菸含進嘴裡,熟練地點火。她的手部姿勢很美,接近藝術,讓我一時看得入迷。
她深吸一口菸,說:「五年前,我還沒有獲得現在這個樂團的正式資格,一邊參加各種樂團招募,一邊兼任家教賺錢,小夜子正是我的老師介紹的學生。她擁有讓人嫉妒的天賦、熱情和耐性,超越我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她一定不會像我一樣,在某個交響樂團裡默默無名,而是會成為首席,甚至以獨奏家的身份在世界各地表演。」
我震驚不已。
原來小夜子說的喜歡音樂,不只是單純作為聽眾的喜歡。
但那麼厲害的話,為什麼……
「可惜的是,」她又抽了一口菸,薄荷的氣息飄散開來,「她被綁架了……回來之後,左手受傷,某個角度沒有辦法用力,再也按不了弦。」
月亮細細的懸在空中,兩端銳利得能刺破皮肉。
可憐的小夜子,本來有機會比任何人都了不起,走上光輝的未來……但是沒有了,她現在只能在不屬於她的舞台卑微喘息,接受哥哥和旁人的憐憫……她的手指纖長,淡粉色的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底邊有小小的月牙,沒有受傷的話,會是多麼靈活有力!柔軟的指腹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粗硬的繭,她會開心地撫摸它……她談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