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到一起去,回回约的是大热的餐厅,吃前得先拍十来张照,朋友圈关注的多是购物美妆旅游,他嫌太闹腾。年纪大一些的,大部分又对婚姻之事太急迫,他理解,但又觉得透不过气。
“你上回那个同事,小程,有男朋友吗?我看这姑娘就不错呀,清秀,看着性子稳。”他周末回家,他妈乘汤时一句话,跟击中了他的天灵盖似的。
他在五道口的红男绿女里走着,定了定心神,突然欠着身子凑近程寒。她被吓了一大跳。
程寒不知道他凑这么近,是想吓死自己,还是想强吻自己,她也不知道此时该作何反应。娇羞少女惊呼害羞的戏码估计已经不适合自己了,要不...还是从善如流?周之越这人,勉强也能挤进皮相不错的行列了,她不吃亏。
“程寒。”他叫她的名字,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像抚摸某种小宠物一样,很卡通地,很认真地,拍了拍程寒的头...
“你不穿高跟鞋,好矮啊。”哈哈大笑,脚底抹油,扬长而去。
程寒呆在原地,嘴角抽搐,努力平复想要揍他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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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程寒和许今月都又累又困,但是却睡不着。她没有搬地方,依然住在离餐厅不远的那个老小区楼里。呼啸的北风传堂而过在楼道里弄出声响,有汽车在附近的小道上行驶,车灯把她的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程寒和许今月如同曾经的少女时代一般,窝在一个被窝里,轻言细语。许今月永远散发着一种安定又温和的力量,黑暗里程寒躺在她的身边,竟有一种久违的,如同婴儿回到母体的宁静感。
“说说这位周之越吧。挺好的人。”许今月侧过身来,把头枕在了臂弯里,她的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
“他呀。”程寒叹了口气,不知从何说起。
“看得出他好像喜欢你,而且也不只是喜欢了一两天这么简单。”黑暗里她狡黠地轻笑“但是你肯定是最近才知道。对么?哎呀,小程程,我可真是太了解你了。”她不等程寒反驳,便接着说。“程寒,你永远都是慢半拍。”
黑夜和回忆总是缠绵在一起。她轻叹一口气,然后又记起妈妈总是叮嘱自己,叹气会使人变老。可惜程寒每次都是叹完气才想起她说的话。
“我不讨厌他。”
客观来看,周之越年轻,JD归国,又处于事业上升期。人前玲珑剔透,人后也有坦然真诚的一面。朝夕相处后的直觉还告诉程寒,他是个善良的人。当程寒这几天重新以看待恋人的标准来审视周之越时,发现他简直就是百里挑一的种子选手。
在感情上,她总是自视甚低。大概多有比自己好的女孩愿意与之爱恨痴缠。
她无端地,怜惜地想起自己十八岁刚进入大学的时候。生活的旋转速度快得失去理智,而她已经过了那个熬一个通宵还能精神抖擞的年纪,好像都能听到能量和胶原蛋白在体内流失的声音。
在香港除了周之越,她也没有什么朋友。
律师本质上是与人打交道,工作时得打起200分的精神与人用心相处,对于程寒来说,这是个把能量往外掏的事情。
于是个人时间里,她出门得很少,除了为了健康必要的运动,她为数不多的爱好,就是在周末的晚上看一些很沉闷的电影,大学养成的习惯,到现在也没变。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看着看着就会睡着。每一次觉醒了,电影都还在放,外面还是深沉的夜色。那种时刻,程寒总觉得跟这个世界断开了联系。好像时间可以就此静止一样。
“我...今月,其实我就是觉得累。虽然我知道说这些特别可笑,我其实才开始工作两年。我对什么,好像都有些提不起兴趣。”
房里好暖,程寒侧过身来,把自己蜷成一个更舒适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