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忽见檐边一道黑影匆促掠过。乍看如惊起的鸟雀,但若是鸟雀那委实是庞然大物也。
三更半夜,檐间流窜,怕不是善茬儿。
曲子戛然而止。我一个鹞子翻身——翻了一半,气一短又坐了回去。又试了一回,勉强算是个雉鸡翻身,好歹立了起来,但脚下虚软了两分,眼前还有点重影,便只能噼噼啪啪拍了拍脸,强行醒神。我提气追过去,"站……站住!"我大着舌头喝道,气喘吁吁,但那影子非但不听还越飞越快,眼见就要蹿出视线之外了。
不等我便算了,更缺德的是,这黑影踏过之处,瓦片儿四溅,叮呤乓啷一阵嘈杂,在迷离夜色中显得格外扰人清梦。
我边追边骂它,"个龟儿!怎就恁无公德?轻功练不好,还觍着脸学人做飞贼?"
于是在房顶上边追边顺手抄起被他踏碎的瓦片儿向他的背影一通投掷。
那黑影听我怒斥,身形一晃似是崴了一跤。这一顿,便被我的瓦片儿击中了肩膀。
我是运足了气的,估计能给他打出片青紫花样儿来。
我一看喜不自胜,正待加把劲把这小毛贼一举拿下,突然就见他猛一回身,向我奔来。
……等等,这进展好像不太对——肉搏,肉搏我不擅长啊!
那时还无人教导我,没有那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儿。
酒壮怂人胆,但不壮怂人功,我虽不承认自己是怂人,但道理同样。
……
于是我便被那人一击拿下。
一记手刀下来去,我被砍懵在地。
我从房顶下滚到地下,浑身虚软竟不觉得疼。
估计还是肚子里的酒液起了劲儿。
该黑影看着我在地上死鱼似的扑腾了两下,嚣张至极的拍拍手,扬长而去。
我仰躺着,漫天星斗晶灿,与黑影最后那个轻蔑的眼神渐渐融为一体,于是烂漫星子便顿时恶质起来,如同漫天银铃哂笑不停——一双桃花眼,瞳仁儿黑灿灿的,写着一个字:
"呵"。
然后我就睡了过去。也可能是晕了过去。
总之人事不省。
第二天等我有了意识,亮堂堂天光已经压迫而至,然而眼皮之上如坠铅块抬也抬不起来,只感到一顿喧嚣将我包裹,朦胧见隐约听到嘈嘈杂杂的吵闹声中一个熟悉的嗓音刀子似的切了过来——在说……在说什么呢……好像是“让一让”……我不耐地转了转眼球,终于撑开了眼睑。一时间混沌沌白光笼过来,喧嚣登时攀高,一圈人头如同花边儿镶嵌着我,还参差涌动着,此起彼伏。
沸反盈天。
我瞳孔反射性缩了缩,溢出了几滴眼泪,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满意的咂咂嘴,正待我要对崭新的一天咧开嘴露出迎接的灿烂笑容时,一张大脸直直逼近了我的面前。
这张大脸,面无表情。
因为逆光显得很黑。
虽然很黑,却依然帅气逼人。
咧开的嘴被我憋住了。
我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师……咳咳,师兄,呵呵。”
师兄面无表情道:“昔儿睡在大街上可觉得舒坦?”
我揣摩着他的心意,小心翼翼地道:“……舒坦?”
面无表情登时更加面无表情。
我义正言辞在胸口打了个叉:“——那是不可能的!哪里比得上师兄隔壁舒坦呢,呵呵呵!!”
我试图补救。
但是我智慧的急转弯依然无法挽回师兄的脸色急转直下。
他大手一张,把我薅了起来,像薅一根胡萝卜。
我被师兄拎在手上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