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子,圣女,天使,她有最不堪的欲望和最赤裸的躯壳,但是也仿佛有着最纯粹的眉眼和最热烈的爱情。她妖娆地倚在窗边,风情万种又带着点凄清,程今看见夜风吹过她撩人的发丝,吹散她指尖的香烟,那模样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又像是一只隐匿墙垣的壁虎。
“我想问问你啊”她调笑着“你相信爱情吗?”
程今挑了挑眉,讶异她会问出这样一句愚钝而又俗气的话,程今一边抓过床下的裤子往腿上套,一边漫不经心地敷衍着这个天真的女妓,“那是当然咯——看你对爱情的定义是什么。”
那妖女像是听见了什么绝世的笑话,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白色的烟圈被她急喘的气息打的七零八落,“先生可真是个妙人!”她的目光从暧昧的壁灯又落回程今的身上,放肆而大胆地直视,让程今莫名地惊惧不安起来,仿佛此时赤身裸体靠着窗户吸烟的浪荡子是程今而不是她。
“好吧”,程今懒洋洋地打着领带,全然没有同她继续交流的欲望,“我不得不承认——那东西的确虚无缥缈得很。”那女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没有继续呛声,以程今对她浅薄的了解,她大约是寻不出程今这话的错处或者她也是和程今这般想的一样。于是程今没再拖沓,甩了门就走下楼梯。这里是最肮脏混乱的区域,却又显现着荒唐糜烂式的繁华——五光十色的灯牌,搔首弄姿的妓女,道貌岸然的嫖客,衣衫褴褛的小贩和杂七杂八有的没的混混们,哇真真是丰富极了!有趣极了!可笑极了!
程今沿着这街一步一步走向前,只感觉到灵魂的虚浮和精神的空荡,那一瞬间程今错愕地以为自己需要爱情需要港湾,但那冷冷的夜风又恰巧踩着点扑灭了的难得的热情,重拾起冰冷残酷的面具。程今反复告诫自己,这事情太过诡异玄妙——以后万不可又第二次——不,万不可有以后。
房间里只剩下女人小口抽着烟,神情懒散冷淡,盯着床头柜上一叠钞票发呆。
“这是两清了吗?”
微凉的夜风从窗口里溜进来,打乱了窗帘,也吹散了这低不可闻的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