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落网。可她却在接受调查时因为丑恶的人情世故有所隐瞒顾忌。
怎么会变得如此没良心。郁默自嘲。
末了,她终是忍不住问:“如果蓝葶的自杀案牵涉到了很多复杂利益关系,你还会去深入调查么?”
“当然会。”
严劲越来越觉得,郁默这小孩的心思不简单——她的言行举止格外早熟。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郁默斟酌着她的语言表达:“或许与蓝葶自杀有关。前天我去参加英语演讲比赛的时候,看到了副校长关志建的轿车,还看到蓝葶从他的车上下来——他们是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蓝葶在我前面进行演讲,发挥得很好,但是后来比赛结束,我在洗手间碰到了她,看到她眼睛红肿,鼻子也是红的,很明显是在洗手间哭过。我在想,她比赛发挥得那么好,没有道理因为比赛哭,一定是有别的原因。而且还有一件事……蓝葶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她以前、大概是高二上学期那时候申请过贫困生奖学金。因为学校奖学金的名额有限,所以要竞争。名义上说的是学生们各凭成绩竞争,但其实最后奖学金如何分配也不全凭成绩,还有一些别的因素,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严劲直视着郁默的琥珀色瞳仁:她一个十八岁不到的小姑娘究竟看到了这个社会的多少黑暗面?
“蓝葶本来按照成绩排名是得不到奖学金的,但是她后来破格拿到了,而且挤掉了排名在她前面的女生。”郁默说。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蒋老师是年级主任,高二学年的奖学金申请统计由她来管。但是她平时很忙,把事情都推给我做了,所以我知道年级有哪些同学申请了贫困生奖学金,也知道按照排名本来应该由谁得奖学金。因为是贫困生专属的奖学金申请,学校为了照顾学生的隐私和颜面,从来不公开信息,所以就算校方在分配奖学金环节做了手脚,也没有学生知道,只有极少部分的老师了解实情。”
郁默说完,又补充道:“这些事我只告诉叔叔你一人,不会告诉其他任何人。如果你觉得这是有用信息,可以去调查副校长关志建;如果你觉得这些信息“没用”,那就算了。”
算了,就是说,让蓝葶就这么自杀了。
这案子其实可以解释得很简单,蓝葶就是因为高三学业压力太大,一时想不开,所以吞药自杀了。
这么解释的话,就算对学校的影响不太好,也总好过揭发副校长的丑闻。
“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严劲以职业身份向她郑重地说:“谢谢你说出这些事。”
“…应该的。”
郁默听见了审讯室外,蓝葶父母呼天抢地的哭嚎声。这对夫妇是进城务工的朴实农民,没人脉也没手腕。女儿出了事,他们除了痛哭完全不知道该做些别的什么。但他们除了痛哭,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