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马车上下来,两扇大门豁然敞开,仆人组成的全体随从高擎烛灯和火炬,列队迎接归家的主人。踏上庄园辽阔的青草地,父亲可惜地对你说:如果勋爵家能多一位男孩就好了。那么身为独女的你就有机会与颇得女王宠爱的家族联姻了。
你对此淡淡道:并不需要,父亲。
反正,你也可以抢过来。
专制强横的父亲并不在意你赌气般的回答,自顾自琢磨:勋爵的长子长女都已成婚,被授予嘉德勋章的次子也有了未婚妻
只是未婚妻而已,你打断啰嗦的父亲,之前的伯爵不也三次订婚三次告吹。第三次对于伯爵这样的贵族而言最完美的配偶,不也因为一个异国女子不欢而散。他们当时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双方律师开始忙于签订关于财产继承和转让、房产和地产的协约,以及两大富有家族联姻时所必须完成的其他事宜。
你是想说
我什么也没说。你微笑道,施施然上了楼。
父亲盯着逐渐消失的你,摸着下巴琢磨:别人都订了三次婚,难道是怪我一次都没给她订?喜爱撮媒的老父亲不服地嘀嘀咕咕,不是你不让我插手你的婚事吗?
过了几天如流水的日子。
一个月后,你用完餐从庄园散步到外面的广场,精致秀丽的鞋在拐角探出半个头。下一刻,街角惊马,天旋地转,你被搂抱着侧坐马头,裙摆飞起又落下,拔高的视线让你更好地俯视惊慌的人群。
圈住你的手臂紧绷,手心的缰绳随之拉成一条直线,那些好奇围着你的下等人明显被踢腿嘶鸣的骏马和骑马的绅士惊得纷纷散开,你抬头望向帮你解围的绅士,穿男装的俊俏未婚妻朝你笑,如你所料轻佻开口:好巧。
我在散步。你微笑道,非得身为上等人,才有散步的习惯。
哦?淑女独自一人漫步寂寥的广场,然后被平民围追堵截?
众所周知,贵妇人绝不应独自在公共场所散步。
黄昏落下,你眺望周边显得空灵虚幻的建筑物,与白天的景致完全不同,不着痕迹转移话题:听说这是你骑马打猎回去的必经之路。
那么可爱的淑女,未婚妻状似风流地对你眨眼睛,用亲昵浮夸的语气调戏道,是专门来蹲我的?
你不理她的调侃,转过眼直视她,仿佛没有听到对方的问题,一本正经道:你这样穿很好看。
未婚妻挑眉,她素来离经叛道,气得周围人头疼。
她家里的教育同其他贵族没什么不同风度翩翩高于一切。父亲如此教子,母亲如此教女。举手投足的技巧、鞠躬和行屈膝礼的艺术、使用剑与扇子的本领、牙齿的护理、腿的动作、膝部的灵活性、进出房间如何举止得当,以及身处社交界的任何人立即就会联想到的其他种种礼数,离了这些,对男女两性的教育就谈不上完整。
她不像其他千金以能进入社交界视为每个有教养的人的生活目标,但在社交界倒是十分出名,经常挂在那些聒噪的贵妇人嘴边,随着痰一同吐出。
即便如此,她仍能同佩戴嘉德勋章的勋爵次子联姻。
不过确实未曾有人夸过她男装好看,她凑近你,戏谑道:要不要穿一下试试?
你摇摇头,你还是更喜欢小裙子,你的拒绝倒不影响对方答应你的邀约。
黄昏时分,你带着家里那几条挪威猎犬和她一起巡视了整个庄园。夜晚降临,你们在长廊上漫步,无数个银烛台点亮,微风不停地拂过长廊,吹得那些蓝绿相间的壁毯轻轻摆动,仿佛壁毯上的猎手正策马追敌,而达芙妮在飞奔逃逸。
你想起奥维德的《变形记》里《阿波罗与达芙妮》的故事,丘比特用金箭射中阿波罗,铅箭射向达芙妮。铅箭令人厌恶爱情,金箭却能使人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