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道路上车灯密集拥堵着,形成车海,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平川也着急。
电话那端早情的哭声来得突然。
一声接一声,喘不过气,言语夹杂在哭声中,很难辨认,通过话筒,也能感觉到牙齿都在打颤的委屈,李,李平川,你来接我了吗?
她在忍了,可根本忍不住,喉咙灼热而梗痛,热泪一股股往外涌,擦都来不及擦。
小区外面摆摊卖橘子的大叔看着她都觉得于心不忍。
面前的小姑娘只穿了一件红色卫衣,脚下还是拖鞋,像是跟家人吵架赌气跑出来,急得手机都没带,大概是看他面容慈祥,才敢伸手借手机。
看着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向电话那边的人解释,解释完了,微微平静了些,还是在抽噎着,眼泪却少了,闷闷地含着鼻音点头,好,我去里面等你。
嗯不哭了,眼睛疼
说着摸了把眼睛,看到了黑黑的颜色,她又崩溃了,我的妆也花了
才哭一声,便戛然而止。
兀自哼咛两声,嗯知道了我最好看。
打完电话。
早情怯怯地将手机递换回去,咽了下嗓子,谢谢叔叔。
大叔看她怪可怜的。
还塞了两个橘子给她,她又说谢谢,也没在外面等,而是回到小区里,在老地方等李平川。
车堵得有些久。
隔了二十分钟李平川才到。
早情等得脸颊发麻,浑身都凉,比上次在他家门口等他的样子还可怜,那里光又暗,雾蒙蒙的一片,她垂着脑袋坐在石椅上,脚踝交叠在一起,很是孤零零。
李平川呼吸一窒,有片刻的心悸。
跑过去时,顺便脱了外套,还有温度,也宽大,尤其是套在早情身上时,能将她整个裹住。
脊背被保护住,温热感覆盖下来,她一惊,肿着眼睛抬起头,看到李平川,又想哭了,但还是憋住了,他半蹲在她面前,怎么就穿这点?
一摸手,是冰的。
李平川给早情搓着手,弄不热,又放到自己的脸上,她一瘪嘴,眼泪又掉,这次是一滴滴的,嗓子都哭哑了,我再也不要回去了我要跟你回家。
好,别哭,回去。李平川给她擦眼泪,手都湿了也擦不干净,这才知道她袖口那片湿湿的是什么,走,回去。
早情哭得不能自已。
仰头抽了好几口气,还在打泪嗝。
李平川改为抱着她,她趴在他的肩头,哭得畅快淋漓,呜呜咽咽地说:我哥说我是癞蛤蟆想吃你的天鹅肉,他说我是垃圾人,以后只能去捡瓶子
抱着她的身子,李平川抚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手指都有点颤,不知道她会害怕成这个样子。
他才是癞蛤蟆,他才捡瓶子,不哭。
他捧着她的脸,是哭热的,亲了亲唇,上面被泪水浸湿,微咸。
早情闭着唇,还是有止不住的哽咽声冒出来,我以后不花钱了也不吃那么多了
能吃,吃得起。
听他这样说,她又点头,一抹眼泪,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小橘子,橙黄发亮,这个是门口大叔给我的,特别甜,给你留一个。
李平川知道她情绪来得快也走得快。
我不吃,你吃。
甜。
你吃。
有李平川在身边,早情将愤怒和委屈都平息下来,缓慢地剥开了橘子皮,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红着眼,却惊喜地看了李平川一眼。
他轻笑,你吃,吃完我们回去。
早情理智回来了些许,嚼动果肉,嘴巴里酸甜,心也是一样的味道。
好吃,我还想吃。
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