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此言差矣,自古忠臣以身許國,那顧得了家。相公若要為聖朝除奸佞,自管放心去作,縱有不測,相公既能盡忠,妾亦能盡節,至於閨貞這孩子,我想託付給湖州府他外祖父,將來替她說一門親事,也算了這一樁心事。”
李世年聽妻子如此說,心裏很是感動,忍不住抓著她的手說道:“夫人說的極是,我平日太小看你了,這卻不是尋常女子所能說出來的。”
說完,又想到小女兒閨貞,心裏一時難以決斷。
沈氏安靜的拍了拍他的手背,仿佛給了他莫大的安慰。
李世年思索了片刻,這才一咬牙吩咐下人預備紙硯,修書湖州府,請他舅爺沈善廉從速來京,迎接閨貞。
寫完隨即派了一個心腹家丁李忠,帶了銀兩盤川,連夜兼程奔向湖州府送信去了。
晚飯後,沈氏和李小姐俱已安歇,李公卻輾轉難眠,隨來到書齋坐下,鋪好紙硯,預備寫一道奏摺,參劾魏監。
正在握筆凝思的當兒,忽然平地掛起了一陣狂風,一時間飛沙走石,好不狂暴。
此時正值九月天氣,已涼未寒,窗戶方才用紙糊了,卻不料風勢勁猛,將窗戶瞬間吹開,把書案上的紙吹出了書齋。
李世年心裏不覺一怔,連忙追出,想要抓住那奏摺,但是下一刻,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此時明月在天,花影浮動,那紙片平放在階前,那裏像有狂風的樣子?可剛才那陣狂風卻又那麼真實……
李世年覺得這事有點蹊蹺,方才明明是陣狂風撲進屋內,將紙卷了去,如何又平平靜靜的安放在階前,這到底是怎麼一會事?
李世年心裏納悶,突然眼前靈光一閃,遂仰天說道:“過往神靈察監,下界微臣李世年,只因太監魏忠賢弄權禍國,塗炭生靈,敢以斗膽,直諫天顏,尚乞神靈扶助,俾得除去奸佞,天下太平。”
他這話剛說完,又是忽的一陣狂風,李世年定睛去看,只見那紙又奇跡般的飛回到了桌案上……
正是:一片丹心貫日月,寧惜粉首碎金階。要知李公畢竟參倒參不倒魏監,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