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冷道。
豈止是不記得,可感覺自己是失憶不知自己是誰又借屍還魂了都。他心裡犯嘀咕,卻又不敢說,只好點了點頭。
「雨洹,這個,我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過去,我若是有負你在先,如今也不敢求你原諒,但是我發誓,以前發生的種種,今後定然不會再發生,往後我定當好好待你,不再讓你受半分委屈,倘若有違,叫我萬箭穿心,肝腦塗地,亂刀分屍還被野狗分食。」他正色道,心想自己左右是來到這裡了,生活方式也很合自己的脾性,既然有一個天上掉下來的結髮妻子,自然應該好好愛護人家。
「嗯。」雨洹忍不住笑彎了嘴角,顯然這種毒誓很對她的心思。
她雖是面容憔悴,但這一抹笑,卻也是清新典雅,略帶嫵媚。足見她本是清麗脫俗,明眸皓齒的底,男子暗自可惜,如此一個秀麗佳人竟是硬生生被糟蹋了。
「夫君既是這麼說,妾身便是信你的了。」這一笑之後也就歸於冷淡,很顯然,不拿出點實際作為是無法服人的。
在這個年代農村基本上吃完飯就準備要睡覺了,標準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是這似乎完全和大年的生理時鐘搭不上。
雨洹收拾餐具的時候本來他還反射動作的幫忙,但是卻被她嫌著礙事,不過眼神上卻是柔和許多。
坐在客廳桌前,把玩著工具,他的心中不知怎麼開始焦躁起來,總覺得手上應該要拿著什麼東西大抵是用兩手拇指把玩著的,實在焦躁過度,手指下意識的在桌上敲了起來。
「夫君在想什麼呢?」
「啊,沒有。總覺得要做些什麼,卻想不起來。」
「要喝酒麼?」
「不,不喝。」
「夫君往常吃完飯喝完酒,發了一陣酒瘋後,也就睡了。」雨洹淡淡的道。
「欸?」震驚之餘,想想倒是也很貼近事實,但不知該作何反應。「雨洹,嫁與我前,夜晚間喜歡做些什麼呢?」
沉默了一會,雨洹從廚房裡出來,依在一個櫃子旁。
「讀書。夫君晚上要省蠟燭便不讀了。」她絞著手指,顯得有些哀怨。「說是一秉燭火半壺酒呢。」
雨洹似是個擁些經綸的女子,男子猜測這大概是在說他嗜酒如命,寧可省蠟燭去買酒喝。
「那今後便省些酒錢罷,都讀些什麼呢?」
「也不是什麼聖賢書,詩經或是山海經之類的。」
「那便讀吧,詩經我也喜歡。」
詩經一詞一出現,他的記憶又回來了點。一個瘦小的男子躺在一張上下舖的拼板床上,憑著夜燈讀著書,穿著迷彩褲,床邊還倒了一雙軍靴,頭上戴著耳機,這個房間裡充斥著超越現在時空背景的東西,還有窗外月色下瀰漫著的靜謐。但是耳機裡面播放的卻是算得上頗為極端的重金屬搖滾樂,他聽得懂那是德文,這個時代的東方人不會接觸到的一個遙遠國度,而在他那時,卻是曾經休假時便常去的國家,他腦袋瓜轉了一圈,欸,我會講耶,德文。
趴在床上讀的,那本書照封面看來便是詩經,厚度上來看導讀註釋還不少。
收回了一些回憶,他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雨洹冷冷地看著他。
「書給夫君撕了,就在成親隔天,妾身傍著月光在門口讀的時候。」
大年的臉瞬間糾成一團,像是他的臉中央有個點,五官都往那點拉扯,但是嘴卻是大大的張開,下巴脫臼似的。
這讓雨洹忍不住心裡一笑,這種表情她是沒見過的。
「妾身便先去鋪床了,夫君自便吧。」
她也不等大年回應,逕自走進臥房。
「你便先睡下吧,不必等我。」
他對著擺落的簾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