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什么道理可讲,仔细想来,一直是谢赦在主导他们的关系。他慢慢走近梅花式衣橱,打开,随手拿了一套短打,寻常短打都是用麻布做的,入手粗糙的很,林鲤手里的这套却滑溜溜的,摸着是软滑的绸缎做的。林鲤见这衣裳怪新奇的,因着他从前通常都穿的是大袖宽袍式样的华琚,好看归好看,只是仙气飘飘的,一点活儿都干不得,今日难得见了这一套短打,一时竟忘记了怎么穿,套在身上时整个人都不得劲,他迷迷糊糊地站在衣橱前,低头摆弄着腰带。

    忽的,一双手从林鲤双臂下穿过,一抻一拉,便把套在林鲤身上皱起来的衣裳给拉平整了,那双手绕至林鲤身前,从容且优雅地帮林鲤把腰带给系好了,而后扶着林鲤的腰身,把他给转了个圈儿,正面向紧贴着他的谢赦。

    “鲤儿帮我穿衣服时倒是手巧的很,怎么轮到自己就呆呆的,倒也怪可爱,”谢赦看到林鲤的脸上浮起一片粉红的霞云,笑着把林鲤的乌发撩了起来,绾高了扎住,“面皮也薄,这便更惹人怜爱了。”

    林鲤静静地不说话,只是看着谢赦专注的神情,连谢赦什么时候把手放下来了都没注意到,便被谢赦拉着手带到了小桌前。谢赦坐在桌边,轻轻地把林鲤拉入怀里坐下,用匙舀了一颗小馄饨,吹凉了,送到林鲤嘴边,两人就这样你一颗我一颗地把一碗小馄饨分食完了,五脏六腑都是暖暖的。

    “吃了我这一碗馄饨,夫君可千万要平平安安,万事如意,”林鲤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胆子原来有那么大,还是不知道这原本丁点大的胆子是被谢赦给养肥了,他见谢赦眉心微蹙,张口欲言,便率先堵住了谢赦的嘴,用自己柔软的唇,“嘘——,我很好,夫君什么都不必担忧。”

    “夫君还不快上马车,鲤儿误了晨练的事是小,若是害夫君误了早朝,那可真真是罪过了,”两人宛若缠枝并蒂一般坐在椅上,好半晌才起来,林鲤浅浅地笑着把谢赦送到门口,见谢赦犹恋恋不舍的样子,便轻轻推了他一把,“鲤儿等您回来。”他静静地站在大门口,目送着谢赦慢慢地远去。

    晨光熹微,林鲤穿过层层叠叠的院落和后花园,走到谢府里练武的场地:只见偌大的一片平整空地,其上一角布置着北斗桩、三星桩、繁星桩、天罡桩、八卦桩等各式梅花桩还有木人桩;另一角排列着数个架子,架子上放着各样武器,长戟长枪长剑,大刀短刀软鞭,大小不一的弓弩,等等;武器架的正对面,远远处,放着五个靶子。

    林鲤左右看看,没有见着谢瑾的人影,想来不大可能是谢瑾为了下他面子而故意迟迟不来,便又往远处看了看,果然见到一片松青色的衣角,那衣裳的主人游龙一般在梅花桩上上下翻飞,手持长剑,飒然生风。

    敏锐地感觉到背后的目光,谢瑾动作一顿,手中的长剑刺穿了一片从身前飞落的树叶,便停了下来,转过身,从梅花桩上跳了下来,分明是个高大的男儿了,却还轻巧的如同一只鸟。谢瑾大步向林鲤走去,微微躬身问好,林鲤也点头应道。

    “我应当不曾来迟吧?”林鲤疑道,他是算准了时间来的,按理说谢瑾应该也是刚到才是,然而谢瑾鬓角一层薄汗,想来已经是练了许久,只是脸不红气不喘,足见身体强健。林鲤下意识地想从怀里掏出巾帕递给谢瑾擦擦汗,一探手摸了个空才恍然意识到今天换了套衣裳,“你出汗了。”

    “不曾,是我来早了,”谢瑾点点头,“这些汗很快就会消下去的,待会儿还要再出,母亲不必忧心。”他做了个示意林鲤跟着他一起走的手势,便率先走在前面领路。

    “你这样天赋异禀,又已经这样强了,还要每天起这么早练武吗?”林鲤试图找些话来同谢瑾聊聊,他与谢瑾并不相熟,二人之间的沉默只会显得尴尬,全然没有与谢赦在一起时来的自在。话甫一出口,林鲤便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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