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是你吗?”
那人点了下头,耳廓擦过嘴唇的感觉十分明显。
辛涣还想说话,一只手掌捂住他的嘴,凌恪稍稍偏过脸,食指放在唇上。
外间混乱还在持续,奇怪的是,没有人来检查这里。
辛涣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意识到两人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侧身拥挤在一起,思绪于是不由自主转变了方向,不是占便宜,是为了双方都舒服一点。
他屈起右膝方便施力,手臂下移落到凌恪后腰,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猛地将人捞了起来,左腿同时勾住对方双腿,脊背躺正,将人整个嵌进怀里。
凌恪趴在他身上,像是完全愣住了,半天才想起反抗,又不敢动作太大。
过于狭窄的空间几乎无处借力,他用手肘抵在辛涣胸前,微微撑起上身,但没有施加力道,否则对方会很不好受,这也导致轻易就被镇压——辛涣只是抬手在他后颈轻轻一按,凌恪就被迫枕在他肩窝,再次懵住。
胸膛相贴,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又快又急。
凌恪没有再做徒劳的尝试,一直到外面的响动平息。
“放开我。”
尽管看不清他的表情,辛涣却觉得被瞪了一眼,他老老实实地松手。
被压了许久,辛涣手脚有点发麻——当然是他自找的,下一刻凌恪握住他的手腕拉他起身,两人悄声走出货舱。
辛涣注意到凌恪进来时关上了舱门,并不是他露了行迹,难道商船上还混进了别人?
还真是热闹,不知道那人有没有被抓住。
正值半夜,刚才折腾完一番,众人都重新回去休息,楼梯间空无一人,辛涣跟随凌恪上到三楼,拐入左手第一条走道,两旁是一间间紧闭的舱室。
走到途中,前方一扇屋门突然打开,一名矮胖男子打着哈欠走出。
凌恪转身将辛涣按在舱板上,双手撑在两旁,用身形将他挡住。
辛涣:?掩耳盗铃?
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一动也不敢动。
矮胖男子依稀看见前方两个人影,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牧先生?”
“嗯。”凌恪转过头盯着他,又朝辛涣靠近了一些。
矮胖男子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装着自言自语:“啊,我好像又在做梦,眼睛好花。”他退后两步,重新关上房门。
辛涣:“……”
一路有惊无险到达凌恪住的舱室,终于能放松下来。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两人在桌边相对而坐,凌恪倒了两杯茶水,其中一杯推到辛涣面前。
辛涣决定先发制人:“你骗我,你明明跟我说不会来。”
“嗯,我是在骗你。”
他居然承认得这么坦荡,辛涣震惊了。
“但不是要你放弃。”凌恪说完停顿一瞬,垂眼看向茶水——他虽然做了伪装,但有些习惯并未改变,比如为难犹豫时,会短暂避开与对方的目光直视。
“只是不用心急,杜司教与教派其他人不同,可以给他一些时间,不论如何,保全自己是首要之事……当然,这些话我本来没有立场说,如果你不认同,可以不必听。”
他说得很真诚,也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依然令人不大舒服。耿之问说他心急,辛涣不在意,凌恪这样说,他还是要辩解两句的。
“你认同吗?”辛涣反问道。
不等对方回答,又道:“你觉得我是激进涉险,我也觉得你是,如果你认同自己说的话,那我们得一起反思,如果你不认同——”
他笑了笑:“为什么要劝我呢?”
凌恪摇头道:“我们处境并不完全相同,不能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