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小春脸蛋更丧了,这时门铃响了——
文君澜有些疲惫,他掐掐眉心,打起精神继续跟这些老狐狸周旋,一个个儿的,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处心积虑地抢他股份,三句话不离他的腿看他笑话,来啊,他是残了又不是死了,看谁熬得过谁,心里想着,面上却和善,“叔叔”“哥”的叫着,眼里冷得很,正要跟国外连线,外面出事了,吵闹声大了起来,他戴着耳机都被对面问出了什么事,想起不省心的小孩儿,文君澜吸了口气,笑着道歉又约了时间,随后耳机一摘,黑着脸坐电梯。
下了楼便都知道了,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厅里,地板上杂乱的脚印,满屋的劣质香烟味,半截在屋里半截在屋外的鱼骨松,以及正被人揪在身前吐烟的小春,文君澜多看了几眼小孩儿,被陌生男人捞着领子拽到身前,脚尖堪堪点着地,浑身气得发抖,眼眶里含着泪却没掉出来,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看见他了也没叫人,把手放脸上抹了抹,低着头。
“文先生来了啊,哥几个瞅瞅,这就是文先生…”
那人放开小春,朝着后面跟着的几个说话,都二流子一样,看看文君澜的脸又看看他的腿,很快有火机声响起,几人点了烟,咬着耳朵嘲笑,小春听见了那些下流话,又扑腾着往人身上扑。
“回来。”
文君澜只吐了两个字,小春一激灵,看了看老板,乖乖跑过去,文君澜推了几步上前,把人挡在身后,几个人指着小春嘻嘻哈哈骂着
“跟只小狗儿似的…”
“文先生还记得我吧,去年我也这时候来的,不小心弄坏了您的东西,您那时候给我告到公司了…”
为首的男人走几步站到文君澜面前,居高临下,带着烟渍的板牙露着,笑得阴狠
“这不,今年还惦记着您,又给您送树来了,哦,对了,去年公司根本就没开除我,您猜为什么呢?”
小春好像知道这人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发着抖,攥着拳,眼底很红,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要冲破他的皮肉往面前这恶劣的工人面门上撞去,他大吼着“闭嘴闭嘴”,可那残忍的话语还是落了下来。
“因为他们来访的时候发现您是个站不起来瘸子,瘸子能有什么用啊,门都出不去,轻轻一推就摔了,您这腿听说没知觉,那摔地上会疼不?我猜是不会哈哈哈哈…”
小春活了二十年都没有这么愤怒过,他的老板,他敬爱的老板,刚才还和他平静吃包子的老板,被这样的人渣嘲笑侮辱,刚才也是,不由分说便带着人闯进来,把树一扔,流氓一样在他们的家里乱坐乱踩,那些人用粗鲁的语言一句又一句地辱骂老板,他受不了地大叫,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面对人们对文君澜的恶意,也是第一次正面体会到那双站不起来的腿带给文君澜的不只有生活上的不便,你说他脆弱也好,说他无能也好,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今天开门的不是自己而是平日里都独自生活的文君澜该是什么样的情景,他丝毫不怀疑,这些公报私仇的人会在看见他老板的第一眼就残忍地笑着将他踢翻在地,看着他无力挣扎起身的模样哈哈大笑,他无法忍受,一丝一毫都不行。
可是他的手腕被攥住,老板拉着他的腕子,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那样处理这一切,拿出手机对着厅里的狼藉拍照,甚至对那句“瘸子有张出来卖还不错的脸”充耳不闻,直到手机被打掉,他又迅速地按了轮椅上的报警按钮——原本是为了他独自一人在家摔得严重的时候使用,接通后快速说明地址,表明自己的人身安全和财物安全已受到威胁,请求立刻帮助,到文君澜挂了电话,整个过程不超过4分钟,得到对方回应后一室的寂静。
挑事的男人脸色变了几变,随后把嘴里的烟拿出来往文君澜身上扔,嘴里大骂
“妈逼的死残废,老子今天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