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羊脂玉的玉簪被他从沈言的发间抽离,原本松松绾着的长发,瞬间落了他满身。
沈言笑着叹息:“喝完再圆房也不迟,又不耽误你多少时间。”
沈离闻言,有气无力地翻了一个白眼。
他握住玉簪,将簪子尖锐的一头对准自己手腕,倏地扎了进去。
血腥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沈言见状,脸色一变。
不等他动作,沈离又拿起梨花断枝,随手一抛。
花枝停在半空中,稳稳不动了。
沈离抬起受伤的那只手腕,血顺着手臂淌落,一点点落在了梨花上。
异象,就在这时发生了。
原本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吸收了沈离的血,竟然渐渐膨胀、变大。
刹那间,开满了枝头。
有淡金色的金气从他指尖升起,缠绕着折断的花枝,渗入花朵中。
梨花的清香越来越浓郁。
“别动。”
沈离盯着花枝的变化,等到最顶端的梨花完全绽放,手腕处也不再渗血了。
仿佛他的血就是契引,催生了梨花的全部生机。
将枝头的梨花一一采下,一共三朵。
沈离拿起沈言手中的酒盏,指尖一点,雪白的梨花便纷纷落入他的杯中。
原本无色的酒液,变成了莹莹浅绿。
满满都是梨花的清甜。
“王叔,喝吗?”
将盛满绿色酒液的小金杯在沈言面前晃了晃,少年盯着他,忽然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可能会有毒哦?”
那样温柔缱绻的语调,仿佛情人间的低语。
根本不像之前敷衍的语气。
那么,显而易见,这杯酒里有问题。
沈言对沈离实在了解得不多,从不知道他会这种把戏。
酒香清醇,只是闻着,就感到通身畅快。
但…..要不要喝呢?
红衣青年把视线投向面前的少年君王,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但沈离微微一笑,并不理会他眼中的疑问。
显然,沈离是不会解释的。
之前的邀请变成了骑虎难下。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梨花的清香混合成了一种奇妙的气息。
有那么一瞬间,沈言想到的,却不是什么伴君如伴虎,乖戾难测,叔侄杀伐等等…..
而是想,原来这样阴柔美丽之物,也是嗜血的。
忽然间,沈言就自失一笑。
他到底是眼前人的长辈,作为一个年长他十二岁的男人,还计较这种事,实在很没风度。
沈言想,最坏不过是死罢了。
死在大婚之夜,锦绣红被间,总好过日后君臣间隙渐生,被一杯鸩酒赐死来得体面。
“梨花白么?”
反握住沈离的手,沈言眉眼含情,就着他递出酒的姿势,一饮而尽:“虽然清淡了点,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酒液入腹,肺腑间都生出一股微热感。
一杯饮尽,不等沈离收回手,沈言就长臂一揽,压着他往下,贴上他的唇舌,将口中最后一点残液哺入了他的口中。
梨香悠远,弥漫齿间。
他吻得十分突然,又过于急躁,呛得沈离险些喘不过气来。
沈离:这年头想做个好人也太难了叭!
被沈言压在怀里亲得昏昏沉沉,沈离一边躲他,一边伸手去抓空中的花枝。
“你等等…..”
不过喝了杯加了料的酒,他这王叔发难得毫无缘由,沈离差点又吐出一口血:“你等一下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