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宛兰站在一起就像是同龄人,使我对她的憧憬更觉得罪恶。
我砰地甩上房门,楼下的小花圃,对不住了,园丁叔叔,对不住了,我放下垃圾桶,叠好被子,把袜子找地方藏好。再打开门,妈妈已经离开了,我听到他在楼下喊爸爸,叫他别上来捣乱,我转头,一双绿眼睛带着两双小绿眼睛蹲在墙角虎视眈眈,我飞快把杨宛兰拉进房间。
你卧室.....真大呀。她感叹,我从楼上匆匆忙忙找干净坐垫跑下来,踢开沙发上的手柄和薯片袋,勉强收拾出一块这条洁白连衣裙能安全落座的区域。那都是我爸爸为了躲两只小恶魔,来我房里蹭游戏机的时候留下的。
老师,你喝什么?小冰箱里有可乐和其他汽水,我从最底下找出一瓶红茶,听见她说她喝可乐。
身体好点了吗?她问我,我脑子还在因为她仰头喝饮料时展露的白皙脖颈,以及脖颈因吞咽滚动的画面宕机,她突然把手放在我膝盖上,我吓了一跳,我吓的这一跳吓了她一跳,原来她不是在挑逗我,我说没事了,肚子不疼了......交谈陷入僵局。
你一个人住两层卧室,晚上会不会害怕?她问。
我心说我天天晚上都想着你,怕什么怕,最怕的就是你真的来了。我告诉她是有点怕,特别是打雷的时候。
你怕打雷啊?听着她惊讶的语气,瞧见她笑意盈盈、弯成月牙似的眼睛,我太感谢我爸爸了,他说他当年就是拿这招勾引妈妈的(当然他不允许我这么对妈妈说),尽管他从不在暴雨天出门,使我合理怀疑他真的害怕打雷,总而言之,杨宛兰因发现我的弱点而放松警惕,我往她身边挪了挪,她没有表现出反感,我就又挪了挪。
她这下会向另一边躲了,我试探着抬起手,落在她肩膀上。
她马上拦住了。
不行,蔓蔓,我是姐姐。
你是姐姐。我跟着她重复。
她挡住我的头,把我下巴往上抬,错开她的脸,我看见她脸红,但是只看见一会儿,她捂住我眼睛了。
“等你长大。”她说。“我向你妈妈保证过要好好照顾你。”
我急忙问她怎么照顾?兰兰姐姐,我.....我晚上都想着你,那样算不算没照顾好我?
我感觉到她的视线正缓缓从我裤裆上移开,我才十四岁,精力充沛,觉得在杨宛兰面前我起码能像二十四岁那样对她了。
“我是你老师。”
“我妈妈也是我爸爸老师....”
“那不一样,蔓蔓,你没到那个时候。”她的口吻不急不慢,从那以后就很少批评过我,“你对我的想法可能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这很正常,但是你要学会去处理。”
“蔓蔓,我们现在很好,如果你喜欢我,那会更好,但有些事必须经过深思熟虑才能做,你现在要专心体验人生里的其他事情,你要学会珍惜,学会顾及他人,学会共情...你得长成一个能负起责任的大人,”她应该已经能发现手心里有水渍,语气更加柔和:“当然,你也可以保持这份真心像小孩。”
“那我还要长多久?四年?”我开口才发现正经历变声期的嗓音有多奇怪。
“不,四年只是一个底线,但时机到了.....我会让你知道的。”
“那....那如果你到时候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她愉快地眯起眼睛,人工耳蜗在午后的阳光里闪闪发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我窘迫得说不出话,盯着她秀丽的褐红色眉毛微微挑起,而我丢失声带一样支支吾吾,也不知道嘴里到底蹦出几个词语。
写到这里,你一定会问,我对我死去的生父有何看法?我的答案是没有,我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无论他与我的父母共同经历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