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朦胧水汽氤氲着眸子,他颤手上前捏住这张红纸,阖上眸子贴在心口,苍白的唇瓣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去年这时他熬着日复一日的腹痛,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如今此刻他却能与所爱之人执手看着这篇安宁祥和的土地,感受人情冷暖。
腹中的三个小宝贝软绵绵地动弹,他们像是帮着爹爹高兴似的,爹爹一笑,他们就闹;爹爹难受,他们也安静。可爱又懂事,实在让景和舍不得凶他们。
云层渐淡,月色悄然无声地泄了一处小池,细细汩汩地流淌在他们身上,与凡间熹光似的灯色,一并汇聚,再洋洋洒洒地在他们二人,清清浅浅地笼罩在周身,宛如他们之间坚定温暖的爱,足够打动任何一个人。
“平安,和儿。”
顾晏海缓缓开口,侧头亲吻着景和的唇角,嗓音低柔,“无论仙人在不在,我要你平安……是求你,而不是求仙。”
求你不求仙。
景和微微张开眼眸,漂亮的眸子里转着琉璃光。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句话,登时手足无措地抓紧了这张红纸。他怎么敢与仙人相提并论呢?他那样贪心,不配向佛,更别提百年之后乃至菩提,怎么能和仙人相提并论。况且他还是个冒牌皇帝,也不受百姓爱戴……
景和一愣,茫然地抬头望望顾晏海满是笑意的眼眸。
这双泛着一抹星光的眼眸里倒映着他自己,里面的人儿眉眼皆泛着笑意。眼眸对眼眸,他也从中看见了自己的眼眸中,不知何处生出的那一颗苗芽,正茁壮成长着。
顾晏海笑着,隔着肚皮揉着三个胖乎乎的小宝贝,道:“和儿是皇帝……哥哥只能求皇帝,这天底下,谁能比得过皇帝陛下呢?”
将那张红纸从景和手里抽出,一张红纸在这双使剑的大手里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福袋。黑字装在里头,白底露在外头,把那四个字保护起来,顾晏海又牵起小皇帝的手,一齐将这小小福袋放进花灯灯盏里,提着花灯,走到湖边。
夜已深,方才如山海般的人群此时竟然也清疏稀少,那一盏盏游在湖泊上的花灯已经驶向远方逐渐升入空中,点亮星子与夜空,与月色作伴,与山色相依。
景和有孕不宜蹲下,顾晏海便替他蹲下身子,打算将这只小花灯放进水里。
盯着这只小花灯,景和忽然听到一阵俏然的嬉笑声,循声望去时只见一个美妇与夫君爱怜地护住腰间不小的隆起,眉眼带笑地渐行渐远。
他不自觉地捂住自己圆鼓温软的肚顶,又掀起眼帘,往那对夫妇那儿看去——他们走进了灯火阑珊处,也被温暖的灯光笼罩着,相拥着路过一辆马车和两个人。
在灯光的尽头停了一辆马车,早晨走散的少年阿虹已经恢复了男儿装扮与另一位俊朗白净的青年静静伫立在灯火里,似乎早已料到他们就在此处,特意等候在那儿。
正如那些伫立在各处的百姓。
他们的心凝聚成灯罩,都在静静守候着他。
景和又看着顾晏海手里的那只小花灯。它被点燃了,散发着温暖的热度,正要带着他们的祈愿,独自穿越山河雨雪,千里迢迢地送信。
若是仙人不在,该如何是好?
若是中途遇见河水暴涨被淹没、被吞噬,那又该如何是好?
他们的愿望岂非无法实现了?
那些平安顺遂的祝福,那些珍贵的回忆,那些视他为明君的子民……
他们的愿望也无法实现了。
“这只小花灯,是要穿越山海达到彼岸的,”顾晏海抿唇笑着捏起手指打算将这只花灯送向远方,泛着湛蓝星光的眸子遥望远方,“当然,它可能无法到达……但人是要有希望的,不是吗?”
星空毕露,月色灿然,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