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正浓,万盏花灯齐齐飞越天际,顾晏海手中的花灯正要跨越山河达到东瀛之州之时——
“晏海哥哥!”
景和突然开口喊他。胸腔下的那颗心怦怦跳动,宛如将要跳出心口一般催促着他继续说话,他被顾晏海含笑的眼眸盯得紧张不已,连喘好几口气,终是下定决心捉住那只小花灯,指尖轻颤着夹住那只小小的福袋。
顾晏海提着花灯起身,轻声喊他:“陛下。”
顾晏海说的是是陛下。
景和捂着胎动不止的肚皮,将这只福袋紧紧抓在手心,按着心口反复喘息,朝着顾晏海踉跄走去,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
“哎。”顾晏海接住他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腹顶以防撞到,展臂环住窄肩拢起一缕长发置于唇边亲吻,“我在。”
景和的身子都在发颤,白净的脸颊染上一层绯红,额角更是沁出几滴细汗,哆嗦着唇瓣紧紧抓住这只小福袋。肚子里的宝宝闹腾得厉害,把肚子踹的左右摇晃,稳了稳身形,他盯着顾晏海,一字一顿:
“朕、帮你实现祈愿。”
景和说的是朕而不是我。
“若是此时去了……万一被河水吞没该如何是好?”景和颤着声说道,语气之中凝聚着一股决绝,“我舍不得……和儿舍不得……”
顾晏海疼惜地拥住这个小皇帝,用力汲取他的气味儿,也无法保持先前那般平静,道:
“舍不得就留着吧……留着吧……”
他真真是一个最残忍的人,借出来游玩的虚名让这小皇帝看见了人间冷暖,感受到人情自私,也让他看到万民簇拥。他要景和继续在那个冰冷的皇位上受苦受难,逼着景和拿刀自保,叫他憎恶反抗……
有朝一日,手刃景明。
景和眼底的那一棵树已经生根发芽了。
如他顾晏海所料的发芽了。
顾晏海紧紧拥住景和,终哑声道:“原谅我,和儿。”
景和动了动耳朵,收紧了手臂,却什么都没说。
万事之始,山海终平。
他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