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锦上添花顺水推舟

相看好了,将敏儿的玉姑娘许配给他。之前冯、卫两家结契,宝玉还比卫小公子年长半岁!你这做母亲的不操心,我还怕耽误了孩子呢!你可别忘了,宝玉底下还有探丫头和环哥儿,大的没章程,连着小的们都一起拖着。”到底是贾母积威深厚,王氏一时无计只好低头,应付了这一回且作打算。闲言不叙,贾母敲打了王氏,索性打发她回去自省罢了。

    王夫人自然不忿,见到府中几个娇嫩的丫鬟嬉笑更觉刺目,越发起了心思要把持宝玉。王夫人要整治宝玉院中的那些女孩们,便传下话去叫人集合起来。现有五家陪房,周瑞家的与吴兴家的、郑华家的、来旺家的、来喜家的,并众仆妇婆子已在厅中。那宝玉的奶妈李嬷嬷素日在院中行走,因那些丫鬟们不大趋奉她,她心里大不自在,要寻她们的事故又寻不着,恰好生出这事来,正撞在心坎上,连忙道:“太太英明。不是奴才多话,论理这事该早严紧些的。太太慈善宽和,这些女孩子们,一个个倒像受了封诰是的,她们就成了千金小姐了。闹下天来,谁敢哼一声儿。”周瑞家的道:“别的都还罢了。太太不知道,头一个宝玉屋里的晴雯,那丫头仗着他生的模样儿比别人标致些,又生了一张巧嘴,天天打扮的像个西施的样子,在人跟前能说惯道,掐尖要强。一句话不投机,她就立起两个骚眼睛来骂人。妖妖趫趫,大不成个体统。”王夫人听了这话,猛然触动往事,便问周瑞家的道:“上次我们在宝玉院里睇到有一个水蛇腰,削肩膀,眉眼极艳丽的,正在那儿骂小丫头。我的心里很看不上那狂样子,听说从前是在老太太屋里伺候的,我不曾说得。后来要问是谁,又偏忘了。今日对了槛儿,这丫头想就是她了。”周瑞家的道:“若论这些丫头们,共总比起来,都没晴雯生得好。论举止言语,她原轻薄些。方才太太说的倒很像她。我也忘了那日的事,不敢乱说。”李嬷嬷便道:“不用这样,此刻不难叫了她来,太太瞧瞧。”王夫人道:“宝玉房里常见我的,只有袭人,这孩子笨笨的倒好。那小蹄子若图谋不轨,自然不敢来见我的。我一生最嫌这样人。好好的宝玉,倘或被这蹄子勾引坏了,那还了得。”因叫自己的丫头来,吩咐她到园里去,“只说我说有话问她们,留下袭人伏侍宝玉不必来,有一个晴雯最伶俐,叫她即刻快来。你不许和她们说什么。”小丫头子答应了,自去。

    正值晴雯身上不自在,睡中觉才起来,正发闷。听如此说,只得随了她来。素日这些丫鬟,皆知王夫人最恶趫妆艳饰,语薄言轻者,故晴雯不敢出头。今因连日不自在,并没十分妆饰,自为无碍。及到了厅中,王夫人一见她钗嚲鬓松,衫垂带褪,有春睡捧心之遗风,而且形容面貌,恰是上月的那人,不觉勾起方才的火来。王夫人虽平日一副贤慈面孔,今既真怒攻心,又勾起往事,便冷笑道:“好个美人!真像个病西施了!你天天作这个轻狂样儿给谁看!你干的事打量我不知道呢。且放着你,自然明儿揭你的皮。——宝玉今日可好些。”晴雯一听如此说,心内大异,便知有人暗算了。她虽然着恼,只不敢作声。她本是个聪明过顶的人,见问宝玉可好些,她便不肯以实话对,只说:“我不大到宝玉房里去,又不常和宝玉在一处,好歹我不能知。这只问袭人一个。”王夫人道:“这就该打嘴。你难道是死人!要你们作什么!”晴雯道:“我原是跟老太太的人,因老太太说伺候宝玉的人不够,所以拨了我去外间屋里上夜,不过看屋子。我原回过我笨,不能伏侍。老太太骂了我一顿,说:‘又不叫你管他的事,要伶俐的作什么!’我听了这话才去的。不过十天半个月之内,宝玉闷了,大家顽一会子就散了。至于宝玉饮食起居,上一层有老奶奶老妈妈们,下一层有袭人、麝月、秋纹几个人。我闲着还要做老太太屋里的针线,所以宝玉的事,竟不曾留心。太太既怪,从此后我留心就是了。”王夫人信以为实,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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