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的欢声笑语中,那俊朗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到了后半夜,吴瑾已经醉得眼都睁不开了,还是被几个同袍搀扶着送回了宅邸。妻妾服侍他上床歇息,吴瑾脑袋一沾上枕头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个温暖的怀抱把他包裹起来,后背被对方轻拍着。有轻柔的吻时不时落在自己的发上,脸颊上。被这淘气又黏人的亲吻闹得不能好好安睡的吴瑾抬手推搡了一下,耳边就传来男人的轻笑。
“别闹,我要睡。”吴瑾眼眸半挣,嗔怪道。
“好,你睡,我唱歌哄你睡好不好。”嘴角带笑的季子淇拥紧了他,凑在自己耳边轻吟浅唱着古老又舒缓的歌谣。
吴瑾睡意又上来,梦中都是季子淇以前跟他缱绻纠缠的画面。
他想起来了!
吴瑾猛地睁开了双眼,在梦中挣扎着起身。那个在酒楼里给他敬酒的美男子,分明就是季子淇!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照进屋内。吴瑾在那缕阳光中看到了桌上放着张什么,旁边还有个东西,可他这方向逆着光只能看出个轮廓。
好奇心驱使下,吴瑾来不及穿就鞋赤着脚下床,疾步走到桌前。
拿起那精致玉壶下压着的纸张,上边只有一句话。再看玉壶,吴瑾把小盖子揭开,馥郁醇厚的酒香在室内弥漫开来。
是季子淇留给他的桃花酿。
吴瑾低着头,把那张纸往桌上随意一放,翻起倒扣在托盘里喝水的杯子,手执玉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不知怎的,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酒液漫出杯子,吴瑾才急急忙停下。
端着杯子仰头饮下,昔日佳酿此刻却火辣苦涩异常,滚过喉头如吞刀子般咽下,没两下就呛得他眼泪直流,泪水砸在那纸上,晕开了遒劲秀丽的小字。
那人只给他留了一句话,就再也没有出现,彻底消失在吴瑾的余生里。
时光易逝,再年轻貌美的美人到了迟暮也都避无可避的变成行迈靡靡的老者。
吴瑾妻子卢氏哆嗦着手收拾着丈夫的遗物。她太老了,眼睛昏花,手脚也不利索了,拿着信封的手一直在抖。
好不容易打开信封,小心翼翼的把泛黄的脆弱纸张展开,令人惊讶的是,这纸还透着浓浓的桃花香气。这是吴瑾一直珍藏的一封信,可他从来不让其他人过目。现在丈夫已逝,收拾遗物时她也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
卢氏拍拍身边小孩白嫩的小手,柔声道:“乖孙啊,你帮祖母看看,这上边写的什么呀?祖母眼花,看不清咯。”
小孩儿亲热地挽着卢氏的手臂,“孙儿给主母念。”
稚嫩的童声一字一顿,努力辨认着纸上被晕开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
“原来相逢是梦中。”
究竟是不是梦呢,没人知道。
小孩儿见祖母继续收拾,无趣的他忍不住扭头看向窗外。长风过处,庭外的桃树枝丫被风扰动,桃花瓣纷纷洒洒飘落下来,煞是动人。
那桃花树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俊美的高大男子,他望进窗里,看着妇人的动作,喃喃自语,“原来相逢……是梦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