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问道:“怎么了?”
车里有些沉默,甘霖过了会儿才回答他:“你说会有人喜欢我、我这样的人吗?”
邵时渊愣了一瞬,接道:“你哪样的?”
“就是我这样的。”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是哪样的。”
甘霖突然很烦他明明知道自己指什么偏不说出来,欲盖弥彰,这么见不得人吗?他有些大声地说:“我这样不男不女的!下面不对劲的!”
车子拐了个弯,邵时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甘霖,他把脑袋歪在窗户边,像缩在座位上似的,神色有些低落,又很懊恼,似乎知道自己这样发脾气不对,但又不想道歉。邵时渊发觉自己越来越了解这个阴晴不定的小孩了。
他说:“大部分人都不清楚你的体质,你在学校也有朋友的吧?我们认识一个人,又不是脱了裤子认识。”
“可是伴侣的话,以后总要脱裤子。”甘霖有些执拗地说。
邵时渊又问他:“那你高中那个女朋友呢?”
“我们又没发生关系……”
“我是问你,”他说,“那时候你怎么不会考虑这些,敢和她恋爱?”
甘霖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回想着当时的心境,“那时候好像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可耻的事,她那么喜欢我,一定会理解的吧。我觉得她会。”
“你很喜欢她?”邵时渊笑了一下。
甘霖很客观地评价道:“当时的我们,感情是不错的。”
谈论十六七岁的恋爱多有些羞耻,但甘霖好像不会,他很坦荡,也很勇敢,邵时渊也觉得彼时的甘霖会十分得少女倾心,他忍不住问,“那你们怎么分开了?”
甘霖只说:“就是分开了。”
邵时渊自顾想了下去,“当时我和你哥回国,你还在早恋吧?没发生什么啊……倒是过不久你就开始缠着你哥搅和我们了。”
他看了甘霖一眼,甘霖也望着他,这是个有些敏感的话题,邵时渊至今弄不明白甘霖对余枫是怎样的感情。
甘霖把视线移开了。
他在心虚,邵时渊想。
上周咨询讲了许多亲缘上的事,这周是不是在深挖余枫这点?甘霖是不是和现在一样,选择回避,不愿意承认?
邵时渊觉得心里闷闷的,已和自己隐秘的疗愈无关,他发现自己已经对了解余枫,了解余枫曾和甘霖有过什么毫无兴趣,也不指望依此来对前任失望透顶——他不关心余枫是怎样一个人了,他只希望甘霖这个小朋友能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