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落烟花小姐投环 沦成人老贵讲价

害,自身流落到此,看看是欲生不能。不如趁此身尚是清白,早到黄泉路上寻找爹娘去,也免得在此将父母的遗体出乖露丑,任人凌辱。小姐主意已定,泪如涌泉,郤又不敢哭号出声,生怕被人知觉。即收泪挥涕,跪在地上,向天拜了四拜,谢过了天地父母养育之恩,泪下如雨。然后坐下,脱下绣鞋绫袜,解下白绫裹脚,找个小凳子蹬了,将裹脚拴在门框上打了个扣儿,然后将粉颈向里一套,小脚一蹬,小姐玉体顿时悬空,悠悠荡荡。那扣儿越勒越紧,眼看小姐进气少,出气多,性命呜呼了。正是:

    满腹委曲向谁诉,三尺白绫了此身。

    也是小姐命中注定该有大难临身,数不该绝。那白绫带正在勒着小姐粉颈愈勒愈紧,小姐被勒的出气多,进气少,不免两手乱抓,两脚乱蹬。正在危急之际,那白绫带偏偏的不作美忽然断了,将小姐嘤的一声跌在地上。

    那小白狼和张小脚正香甜地睡着,梦入里乡,突的惊醒过来。张小脚先醒,忙把小白狼一推道:你听是什么响声?

    小白狼把睡眼一睁道:难道还有人到我太岁头上来动土吗?

    张小脚道:怕不是那好儿闹了什么事了吧?小白狼方才打火点灯,一看小好还睡在炕角不住打鼾。

    张小脚骂道:死鬼!连响声你都听不见了吗?说着,一连在小好屁股上打了两掌。那小好从梦中惊醒,不知又作错了什么事,连忙直直立立的跪起来。张小脚也不理他,再向炕那边看,单单不见闺贞。

    张小脚道:不好了,吃那好儿跑掉了。

    小白狼道:这不是他吗?张小脚向地上一看,只见小姐颈缠白绫,口吐白沫,仰卧在地,人事不省。小白狼将小姐扶起,张小脚也过来帮着将小姐抬到炕上。解下白绫,一面披上衣裳。小白狼到窑子去把赵三唤了来,烧了点姜汤热水,拨开牙关,灌了下去。

    一会儿,小姐喉中格格有声。赵三道:好了,活了。

    小白狼道:这好儿既落在里就得人家作,要不要寻死觅活,看吃我鞭子的厉害。说罢,取过鞭子,就要来打。

    张小脚拦住道:你们看这好儿今天一天就死了两回,再打还能活吗?打死了不但赚不了钱,还要打人命官司。

    小白狼方才住手说道:像他这样寻死觅活也不行啊,反正这场人命官司是打定了。

    张小脚道:我有办法,不如早早送上买卖去。那时她心窍已开,自然就听话了。

    赵三道:那么明天就送他去吧。

    张小脚道:且慢,他经不得的,还得有人开了道才能走呀。

    小白狼道:我说还得我吧,怎么样?

    话还没完,张小脚啊了一口道:你又来了!等天一亮了,快去请前门外大粪厂的门掌柜去,教他带三吊铜钱来,说我替他找着好货,叫他自家来看,包管他知足认便宜。

    那闺贞躺在炕上,听得明白,不敢言语,只是不动。这时天色微明,赵三惦记着窑子,怕跑了姑娘,也到了上买卖的时候,便自去了。

    二人便不再睡,小白狼换身衣服,走出门去,一迳到了前门外大粪厂。那粪厂方才开门,有几个伙计在那里晒粪。

    小白狼站定说道:门掌柜的在家吗?

    伙计一看,认的是小白狼,也不拦阻,说道:在屋里还睡咧,有事吗?

    小白狼道:有要紧大事,快点叫醒他。伙计依言到了屋里,将掌柜的唤起身来。

    且说这位掌柜姓门,乳名老贵,乃山东人氏。生得身躯伟岸,傻大黑粗,人都唤他叫门老粗。这门老粗小时逃荒至京,为人担粪度日。一来二去,三十多年的工夫,赚了几个臭钱,自家便开了个粪厂,倒也买卖不坏。这门老贵自小孤苦,又爱财若命,虽然发财,未曾讨得浑家,郤又饱暖思淫,熬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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