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蕴玉趾高气昂地瞥了他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个臭屁虫一样,恶心地挪开了视线,“榴榴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他已经死了,你不爱他,他就死掉了。”
于戈偏头望着何蕴玉,隐约觉得何蕴玉和榴榴是有点不一样,榴榴天真娇软,带人体贴,透着点小心翼翼,总关心别人的感受,何蕴玉无法无天,心情好时甜甜蜜蜜地哄人,心情坏时,爱往人心头上捅刀子,捅得越狠越笑得开心。
久而久之,他很疲惫,特别害怕回家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完全不清楚榴榴会变成什么样。
有时候会在厨房洗菜,回头微微一笑,“老于回来了?”
或许是穿着睡衣匆匆跑过来,抱着老于的哭着喊委屈。
又或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言不语,抱着小被子睡觉,缩在墙角发呆,趴在窗台前望着星空。
恐惧铺天盖地而来,他无法想象在他不在家的时候,他的妻子是在做什么,无论是什么情况,永远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待在这个家里。他有时候忍不住想,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害怕推开门的时候再也看不见榴榴了。
他跟榴榴商量,揽着榴榴的肩,细吻着榴榴的额头,光溜溜的榴榴从被子里伸出两条白嫩的手臂去抱着他的脖子,撅着嘴吹着老于的头发玩,老于说:“榴榴,我经常要训练,家里就你一个人,你先去城等我,有时间就过来看看我,就这一两年我争取调过去。”
榴榴用手指戳老于的头发玩,闻言顿了一下,老于的头发又短又粗,榴榴的指尖都被戳红了。榴榴微微侧着脸,抬起小下巴,觑了老于一眼,轻轻地勾了下嘴角,眼角微微上扬,张扬明艳,声音却尖利又刻薄,“我走了,你好跟那个小贱人来往吗?”
每每这样的话题,老于都接不上话。榴榴抿紧嘴,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红了眼眶,榴榴擦了擦眼泪,语气没有刚才尖锐了,半垂下脸看了老于一眼,坚定而无力地说:“不可能,这辈子,你都不可能丢下我。”
可他说这句话时,模样看起来太伤心了,实在让人心碎。
榴榴洗了澡,裹着小毯子到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声音很大,小美人抱着羊毛小软毯靠在沙发靠枕上半眯着眼睛。头发还有些湿,服顺地贴在榴榴的额角,老于出来的时候,小美人闭着眼睛掉下了眼泪,他跟老于说话:“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然后睁开眼,望着老于的眼里都是泪,“可我爱你,根本舍不得离开你。”
于戈无计可施,恨不得为了这个说爱他的榴榴死去,他走过来,跪在榴榴身边,以一种付出所有的姿势,抬头亲吻榴榴的眼睛。
他又哪里舍得离开榴榴?
榴榴却越来越不好,最严重的那个时候,于戈已无计可施。
有一回半夜里,屋子里黑漆漆的,于戈下意识醒来看看榴榴,可床侧是冰的,他的老婆拎着一把刀站在他身边,于戈担心吓到榴榴,又闭上眼睛装睡。
榴榴穿着老于的衬衫,左手握着一把刀,站着一动不动,半垂着脑袋呆呆地望着于戈,过了很久,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老于的脸,很轻很柔,向下停留在跳动的脖颈。
老于听见榴榴轻轻地抽泣一声,榴榴已经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半坐在地上。他起身打开灯,小美人榴榴缩在墙角,地上洒落着血迹,老于心痛到麻木,唤了一声榴榴。
榴榴一下子暴露在光下,像是小耗子一下抱头乱窜,躲在墙角,捂着脸抱着膝头,不敢动,也不敢哭,听到老于喊他,身子颤抖了一下,更加用力地把自己缩起来,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心的刀刃。
老于许久未说话,榴榴悄悄地从缝隙里偷瞄了一眼,然后看傻了,老于靠在床头默默地看着榴榴,脸上毫无表情,眼角却有潮湿的痕迹。榴榴瞪大了眼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