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空寂的苍白一点点填满,把一切虚无和荒凉都驱散开来,重新描绘成满目的暖色,像一个温软的怀抱,又像漫天盛大的烟火和落红,铺天盖地撒落下来,笼罩在萧亭砚身上。
人儿的意识开始消散,身上的力气渐渐溃败,双脚一软,长腿就从秋千上蓦地滑脱了下去,膝盖弯曲,小腿摇摇晃晃地耷拉在半空中,脚尖下落,蹭着柔软嫩绿的草尖。肩膀颓然打开,衣襟滑落下圆润的肩头,露出大片雪肌和笔直的锁骨,柔若无骨的手臂也软绵绵地滑落下去,五指微蜷,腕骨软折,随着秋千的摇晃而轻轻摆动。
“唔……晕……”
纤弱的脊骨痒麻无力,整个单薄清瘦的上身都瘫软下来,青年下意识地撑起腰身,好让肩胛紧紧地靠在纤细的银索上,以此来支撑自己的身体不要软倒下去,头颈也失了气力,下巴高高抬起,后脑艰难地抵着银索,摇摇欲坠地左右晃动着,昏沉的头颅不时重重地点落一下,又被青年强撑着抬起,灵魂渐渐蒸发出体外,与包裹住他的香暖春意交融在一起,他好像一时间逃离了沉重的躯壳,只剩下轻盈的意识飘散在空中,被琴音温柔地包裹,抵死缠绵。
“砚儿……”
恍惚间,有一个模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直直地闯进萧亭砚脑中的混沌,像一簇星火,熨烫着他溃散的意识。
“砚儿,你该昏过去了。”
“砚儿,只有在哥哥怀里,你才能昏过去……”
萧亭砚艰难地睁大眼睛,想要在昏沉迷雾中找到那个声音的影子,汹涌的晕眩感却像暴雨一样摧折着他的意识,茶色的眼眸控制不住地频频上翻,像被暴雨打湿的果实,无助地伶仃颤抖着,泪光氤氲,眼帘和睫毛宛如破茧的蝴蝶一般,脆弱又倔强地颤抖着,下巴高高抬起,脖颈拉长绷紧,口唇大张,银丝横斜,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和微弱的呼喊。
“……呜嗯……哥哥……”
“……砚儿好晕……嗯……晕……”
“哥哥抱……嗯呜……抱我……”
琴音盛大动人,裹挟着轻软的霞光笼罩在青年战栗的身体上,像一个无形的温热臂弯,轻柔小心地抚平人儿血液和骨子里的躁动难耐,把人儿瘫软如泥的身体紧紧地搂抱在怀里,温柔地哄着,疼惜着。
那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蓦地汇聚到耳畔,仿佛记忆中那个人正把他抱在怀里,用微凉的嘴唇含住萧亭砚的耳垂,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轻声呢喃。
“砚儿睡吧,哥哥在这儿……”
“唔……”
萧亭砚低低地闷哼一声,眉眼一松,浑身都卸了力气,头颈一折,身子如同在雨幕中折断的花枝一般,蓦地倾颓软倒下来,脊背弯折下坠,整个身子几乎对折地挂在秋千上,双腿和上身都悬在半空,只剩下腰臀和半个脊背还搁在秋千上。人儿头颈软垂,腰腹和胸膛向上弓起,双肩打开陷落,如同死去的天鹅一般耷拉着颈项,如瀑的青丝和瘫软无力的手臂凌乱地铺散在草地上。
“……嗯……”
人儿弱弱地娇吟了一声,意识轰然破碎调败,蓦地昏迷晕睡过去,涣散的眼眸彻底上翻,颤抖的眼帘缓缓坠合,睫毛也安静地匍匐下来,无力的口唇微微开启,舌尖软软地抵着上颚,透明的津液从唇角滑落,一直蜿蜒到耳畔,几滴晶莹的玉珠悬挂在微红的耳垂上,宛如勾连在娇嫩花瓣上的澄澈露珠。
秋千还在摇荡,微风吹拂着轻盈的衣角和青丝,瘫软在上面的人儿却已经失去了意识,无力的头颈随着秋千微微摇晃,半合的眼帘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一丝脆弱无助的奶白,柔软的四肢无力地轻轻摆动着,足尖不时擦过地面,像从天边颓然坠落的云霞,又像死在夕阳下的飞鸟尸体,修长的双腿是调败垂落的尾羽,展开的双臂是瘫软折断的翅膀,蜷缩弯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