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小狐狸和两仪山。
他的师尊虽早已退隐,名号还相当有号召力,两仪山如今的当家人是他师兄,交情不深,但也会给几分薄面,他知道这种求助终不是长久之计,只是眼下他孤家寡人,国师也化形未稳,离不得身,就先支取着人情吧。
天色将暗未暗之时,一行人总算抵达皇宫。宫里的气息有了细微的变动,他甫一下车,便察觉到了。
正殿的方向仍旧是灰黑蒙蒙的,真龙之气薄弱,甚至有了碎片化的倾向。他凝神望了一阵,从中辨别出几许陌生又熟悉的能量,眉峰轻蹙,脚下却半点不慢。
新来的修士?是人是鬼,是友是敌,会一会便知!
汇报的时候,龙座之上的老皇帝难得脸色红润,声音也响亮了许多,和颜悦色地问了他不少祭奠的细节,皇太子目不斜视地作答,对于那位突兀地立于台阶之上的“新人”视而不见。
那是一位容貌清丽的少年郎,羽冠朴素,着一身铁灰色的道袍,神态颇有文弱书生的味道,背着手乖乖地站着,对他的话语似懂非懂。
老皇帝与他的对话从来都是差不多的套路,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禀报完毕退了出来,才行了两步,便听得后头有人在喊。
“太子殿下请留步。” 走上前来的果然是那位陌生的少年,他抿唇一笑,弯腰做了个生疏的行礼姿势,“陛下让我这几日跟着太子学习,有劳捎带了。”
他的用词遣句并不客气,有种高高在上的意味,皇太子眼眸微眯,并不应答,心里头却记挂着另一件事。
“太子可唤我何罗子,这是我的道号。”
那少年像是自来熟一般,快步走到他身旁,凭空变出一把折扇来摇了又摇,“哎京城的天气真是太热了,我有点受不了,今年还会下雪吗?”
皇太子睨了他一眼,不答反问:“姑逢山?”
少年脚步一顿,随即拍掌大笑,“太子好眼光,果然名不虚传!”
见他不再作声,又继续搭讪,“青丘来的国师在哪儿?我有些问题想要和他探讨呢。”
皇宫之内,国师所住的高塔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塔顶覆盖着金黄的琉璃瓦,塔身通体雪白,门窗是暗红色的,饰以各类名贵宝石,显眼又圣洁,皇太子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盘,便谨慎回应:“国师不见外人,有事可与我参商。”
那少年歪头一笑,旁若无人地抢上一步,拦在他面前,“是么?那海族的事也可以?”
皇太子脸上依旧不动如山,他拂了拂衣袖,眉头都没有抬一下,“可以。”
“今晚好久呢……”
婆娑竹影下,有个纤长的身影在来回踱步,他披着鲛鮹为领丝缎作底的长袍,捧着一盏攒花琉璃灯,已在沁凉的夜风中等了半个时辰,盈盈灼灼的火光映照下,白皙的小脸略带疲倦,正是那忙碌了一整天的国师大人。
“莫不是被缠住了?还是说……忘了?”
胡思乱想的国师不禁自言自语,他知道皇太子政事繁忙,但那人向来把他的话当做金科玉律的,爽约总归有个理由吧?难道是那位新来的能人异士?晌午时那人还给他传讯,说要谈谈姑逢山的来客,晚饭后新官上任的国师近卫杜康也为他献上了一手消息,他越听越觉得心惊,饭也没吃几口,晚修也不做了,干脆一头扎进空间里,想问个究竟。
这里静谧得一如既往,似乎连那殷勤的青鸟也不在,国师又心急如焚地等了一阵,腿脚有些软了,便自顾自地走到石凳上坐下,天上一轮圆月明澈可爱,他百无聊赖地踢了踢地上的细砂,只觉得时日绵长,寡淡难熬。
不知不觉间,他对皇太子的依赖已经化为依恋,那是一种他未曾体会过的感情,深得让他害怕,仿佛离了那人,一切便没有意义,只要那人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