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弈咬了一次内唇肉,那如果黄一一长大知道她只不过是她爸妈私欲无意诞下的一颗棋子,她难道不伤心吗?爱的假象局,很悲哀的。
她会明白的,以一种合理的方式,和自己的出生和解。黄闻嘉又说,在弥补小孩这件事情上,我不能给100%,但做到了80%。
但你还是把最重要的20%留给了你自己。成弈抬头温波相对,而且那20%里,容不下任何人。
黄闻嘉就这样抱着她,隔着白衬衫想把她揉碎;也希望你那80%里面,有我。
有没有你难道不知道吗?成弈拍了他的背两下,我其实很想听你说一些肆意妄为的话,可能这样的话能满足片刻内心的虚荣。再想想,不必了,与其面对油嘴滑舌的你,不如每天看看最真实的你,时刻提醒我自己,不要明早出门就忘记刚才说的,可能是很久以后。
尊重当下的自己就好。黄闻嘉看着她株吊钟,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会绿意幽佳,早点休息,醒来世界又不一样。生活如初,你最热爱的样子。
想你没事。成弈的眼泪落在他的衬衣领上,早就被雨水和路程的洗涤成烟草香,平安顺遂。
黄闻嘉拍着她后背,我当然没事,一卖手机的。
成弈想到自己已经蠢到天际,随口而出,你们会复婚吗?
果然是颗蕨类植物。黄闻嘉摸了摸她的耳垂。
窗前的小绿枝丫,迎上两人不攻自破的笑声,舒展且恣意。
*
她做了一个关于她、林甜、谭凯文年少时的梦。
那天夕阳挂在天边不想走,她逃了婷婷的晚自习跑到聚在天文馆的阳台上,林甜和谭凯文正在互相借着火。谭凯文见人来,说离成弈远点儿,让好学生吸二手烟过分了。林甜点头对对对,咱们三就她还有做好学生的资本了。成弈踢着地上的小木屑,蹭到墙角生的发黑的苔藓上,有用力的茲下来,留在地上一条好长的没有规章的黑线。她小声嘟囔着,我也会抽啊。两个人一脸惘然地看着她,连烟都不敢递上来。成弈从林甜指尖里抢过烟,她小心翼翼的吸着第一口,心里念着小技巧,闭上眼睛,关上眼前的景色,也就关掉了眼前的烦恼,堵在你的桑眼上,学会控制,学会不贪心。她睁开眼,嘴里的烟气跟着夕阳做最后的挣扎,红色,橙色,金黄,还有一点点紫,被飞过的鸽子一道划破。咕咕咕的叫声,谭凯文在旁边看的脸上没有一丝欺负,林甜倒是问她,谁教的。
她低头看着谭凯文手里的烟盒,煊赫门。她在笑谭凯文,俗气,一生怎么可能爱一个人。林甜追问,是不是偷偷找小男生学的。她说,我哪有,百度学的。林甜说,我靠,还能这样。她回答,就是这样,喵。
她把剩下的半根烟燃尽后,对两人摆摆手,我回去上自习了。明天我想吃门口的重庆小面,加一分青菜,还有个卤蛋。谭凯文说,你要吃成猪吗。
她笑着拉上小铁门,回头笑他们小两口,你们才是猪。再是回头,下第一台阶时,便踩空了。
右腿使劲地回踢了一下,成弈醒了,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正压在胸前。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黄闻嘉哑沉的嗓音隔着薄被子在她耳后响起。
成弈头钻出被窝手退到腰间和他十指相扣,你的睡眠这么浅吗?
六点了。落了个吻在她后耳根,你应该睡了差不多两小时。
成弈翻过身指尖刚划过他的眉尾,因为忽如而来的哈欠,不得已搂住他脖子把气息朝着后颈送,两小时太精确了。
黄闻嘉扣着她后颈慢慢讲:差不多,你要是真睡熟了就在被窝不动。
我没做噩梦。成弈声音很柔,可怜又平白,只是一开始很难适应,一闭上眼睛就是林甜掉在我面前的样子。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