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反時鐘推開石門。若欲由外而入,機關在墓前左邊那座石敢當的左眼。我已在無名塚後面備好兩匹馬,你們連夜往南走,去『豐王』藩地顓洲皞城,在城裡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必須隱姓埋名。逼不得已時可到城東『清雲禪寺』,後山住著一位隱世高僧,法號『虛無』」
聲音忽然哽咽,紀敏芝從懷裡拿出一塊玉佩,很慎重交給西門弘庭--
他拿起來與西門景虹一起檢視,發現只是一塊尋常白玉,上面只刻著一個「紀」字。紀敏芝深吸一口氣,忍住滿腹的哀傷愁緒,又說道:「這塊玉是信物,虛無老和尚未出家時,本是我親爹。我們已經數十年未謀面,他可能連我長什麼模樣都記不得了。不過,這塊玉佩對他意義重大,不管你們遇上什麼難關,他一定不會袖手旁觀。我講了這麼多,你們都記住了吧?」見兩人頻頻點頭,紀敏芝擠出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一手輕捧著一個淚眼汪汪的臉頰,強自歡顏地說:「虹兒!庭兒就拜託妳了。妳們一定要逃出去,縱使有什麼仇恨要報,也得有命才能實行,對不對?庭兒!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以後要聽你小姑姑的話,千萬別讓娘失望喔?至於我跟你爹,我們另有對策,不會傻傻等死,你們儘管放心」
「真的嗎,娘!您沒騙我吧?」西門弘庭撲上去抱住母親,淚眼潸潸地不捨。
「娘幾時騙過你?別孩子氣了喔,再不走就來不及,快!」
話落,紀敏芝咬牙任由淚水奪眶而出,只管狠心將愛子和小姑子先後推進去衣櫥內。等到兩人一步一回首地走到石階轉折處,紀敏芝在按動機括、關上暗門之前,痛澈心肺地向著暗道嘶啞道:「虹兒!庭兒!你們一定要勇敢活下去!」
在邑城,几乎无人不知。
西门景蓝膝下只有一名独子,今年九岁,名唤西门弘庭。
他聪颖好学,知书达礼,胆识过人,是邑城出名的小神童。
西门弘庭住在府邸后院的东厢房,生活起居由一名小书僮贴身侍候。
「少爷!你肚子饿了吧,我去帮你弄宵夜?」四喜站在书桌外侧,不是很起劲地磨着墨。西门弘庭立在书桌内侧,挥毫习字,写的是正楷隶书。闻问,他连眼皮也不抬,只是淡淡地说:「四喜哥!磨墨很费劲,所以肚子很容易饿,是吧?」
四喜吐下舌头,赶紧挺直腰杆,一边很认真磨动砚石、一边中气十足地说:「你写那么久了,我是怕你腰酸背痛、手发麻啦。」他今年也是九岁,只比西门弘庭早出生两个多月。也是懂事即知,他是西门景蓝买来伺候西门弘庭的书僮兼玩伴。
不过,四喜对于自己如何来到西门府的经过,一点印象也没有。跟春桃一样,同样是由管家的口中听来的。说他三岁时,家里发生变故,双亲皆殁,只有一位已出嫁的姑姑。但姑丈不愿收养四喜,最后被姑姑带来西门府换了两个金元宝。
关于这件事,四喜曾经问过那位来西门府当童工的资历比他多三年的春桃。
她说:「啊你很奇怪诶!自己的事都不知道,还好意思来问我。啊我每天都得寸步不离陪着小姐,一下子要念书、一下子要刺绣、一下子要练剑、一下子反正我很忙的好吗?哪有时间管你家的事。不过你也不用在意啦,我说四喜啊,你是书僮身少爷命,吃的、用的、穿的,连上茅厕用的纸,都跟少爷一模一样,这我没讲错吧?你没被你姑姑卖给色员外,已经该偷笑了。你现在就算不满意,也要懂得惜福,不要人在福中不知福,整天就想那些有的没的,小心遭雷劈喔!」
这话意在消遣,虽然未必可信,但至少点出一项事实。
四喜这个仆从真的很好命,过的日子跟少爷几乎没两样。
西门弘庭上课求学问时,四喜坐在一旁梦周公求签问卜。
西门弘庭上床睡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