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谢雪明端详他,像是在判断容玉这样的表现是真是假。
他手上端着一个木托盘,里面是熬好的鱼汤、米饭。
虽然容玉连站着都显得晃晃悠悠,但瓮中的汤在谢雪明手上丝毫不动。
谢雪明的视线在汤瓮上打转片刻,然后来了灵感,看向容玉,说:“不如这样。你看这汤,仿佛在我手上就能很稳。”
话音里满是暗示意味。
容玉:“……”
容玉还是很虚弱,说:“你说的是,我大约要吹吹风。”
谢雪明也不气,转而问起容玉是否在外面吃饭。
容玉想一想,点头。
他们这番南下,是顺流而行,船夫近乎不用划桨。
老翁和老妪坐在舱外边角处喝鱼汤,谢雪明则把容玉待带到船头。
此船不大,行在水上宛若浮叶,比旁边那些精美厚重的官船快了不少。
但也因此愈发不稳,容玉端着鱼汤时,几次差点被撒上一手。
谢雪明就在旁边笑。
他也不急,如今看容玉顶着雪白小脸,便似心情极好,又开始吹笛子。
容玉听了片刻,逐渐神思恍惚,想要脱口而出:“当日你开始学笛子时,我们……”
话到喉咙了,船又颠一下。
此处浪急,容玉手上的鱼汤到底撒出一些,落在手上。
没有很烫,但还是让他骤然清醒。
恰好谢雪明看来,问:“阿玉,你方才要说什么?”
容玉深呼吸,说:“我看你端汤的手甚稳,大约剑修心法总有不同。我还是去问问船主,寻常人该如何做。”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恰当的借口,忙不迭地起身,让自己离开谢雪明身边。
直到在老翁老妪身边坐下,容玉依然惊魂不定,暗道可怕。
那老翁老妪见容玉前来,显得颇为紧张,生怕怠慢贵人。
容玉原先只是想要逃避谢雪明,但见状,有些不好意思。
他并非有意让人为难,再者说,往后还有二十来天要过。要想在往后都顺理成章地躲开谢雪明,总得和这两人打好关系。
他的目光在老翁老妪面上的褶皱、发黄的牙齿上停留片刻,想,谢雪明总不至于对这两人下手。
所以容玉问:“这位大娘……”
他长了一张清俊乖巧的面孔,与面容秾丽的蒋慕、孤不可攀的阿兄等人截然不同。此刻落在老翁老妪眼中,不知是让他们想到家中哪个小辈。柔声说了几句话后,两个老人虽然仍然有些放不开,但也能轻声细语和容玉讲话。
容玉先问他们是如何端汤,便听老妪笑道,自己活在水上几十年,何曾想过这样的问题。有些事,在有记忆开始,就成了习惯。
容玉似懂非懂,观察着两个老人的姿势,尝试自己端碗。
老妪见他这样,更是好笑,说:“后生仔啊,这汤都要凉了,你直接一口喝掉,岂不是比什么都方便?”
容玉一愣,然后恍然大悟。
此刻是正午。
往后,整整一个下午,容玉都没有离开老妪身边。
老妪看出他晕船,便在角落里翻出几样草药,说要为容玉做一幅药贴。
容玉听着,看她动作。
熬药糊时用的仍然是方才那个煮鱼汤的瓮,两位老人家并不在意,容玉原先想提一句,但转念想想,船上再有多余炊具,多半也是谢雪明拿上来的东西。
如今要用起,多半是问谢雪明去要。
但有了此前的小小意外,容玉很坚决,至少这个下午,自己得保持安全。
所以他不曾开口。
晕船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