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般心境,老妪绣完一个花样之后,抬头看容玉,问他那药贴是否有用,容玉含笑点头。
而后,老妪再问容玉,是否与夫君闹了别扭?上船三日,都分居两处。
容玉一样能含笑,听老妪絮絮叨叨,说:她这大半辈子啊,几十年,见过许多悲欢离合。谢少庄主是难得的好男儿,若是寻常小事,容玉就莫要在意了。
容玉笑得面皮发僵,倒是不意外有这一遭。
他想一想,学着下午老妪老翁说起自家大郎时的语气,叹道:“各人各有各人的难处吧。”
老妪听了,果然换上同情目光,不再多言。
容玉心中明白,如今的片刻清净,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他期待发生点什么,又忧虑,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自己可否应对。
抱着这样的心情,又过了几天。
上船第六天晚上,容玉坐在船舱外拨弄琴弦,琴声流淌于月下江上。
谢雪明在他背后看。
这样看了许久,容玉直觉,谢雪明的耐心恐怕要到极限。
心思带入琴声中,连琴声都显得乱了许多。
他听到谢雪明的笑声,而后是脚步声。片刻后,身边多了一具温暖的身体。
谢雪明在容玉身侧坐下,还是用他那双含情眼看容玉,叹道:“阿玉,你要和我别扭到什么时候?”
容玉若魂灵出窍。
他以另一个角度,注视着谢雪明,注视着自己,看船头两人头颈相贴,将要吻在一处。
谢雪明的手顺着他的肩膀滑下,搂在容玉腰间。而容玉在意识里如何尖叫、挣扎,都不能唤醒那具躯体。
他像是又回到了昆吾庄,没有出路,周身都是交缠的人影。
可这时候,容玉的手颤动一下,琴声再响。
在这同时,有一只惨白的手,搭上船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