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

起传话那人带的话,有一句不中听的,她没敢讲。

    怎么说。

    说什么孙女到最后还是要嫁出门,留不了几年。这一听就是气话,我也纳闷,那位老将军不像是重男轻女的,指不定是传话的人带岔了。

    这些年高家暗里对郑家紧咬不放,明眼人都知道是老将军记恨当年那桩事,也可以看出高家独女在他心里的份量有多重。

    如今这番说辞,属实不应该啊。

    我看不见得。

    前一秒还春风和煦的人忽然变了脸,蒋芊冷哼一声:气话也是三分玩笑七分真。

    才舐了墨的羊毫提斗被重重的搁在砚上,想起那日蒋楚的笑言,若郑瞿徽真有入赘的意愿,她倒是可以退一步

    就叫那倔老头子瞧一瞧,到底谁才是真的留不住。

    备车,去浮城。说着起身就要走。

    云姨显然是被吓着了,连忙去拦:您要见大小姐,叫她回来不就成了,何至于自己跑一趟,大老远的,别累出个好歹来。

    话是没错,老太太一愣,暗道自己是糊涂了,轻咳一声又坐了回去。

    提笔,又一派气定神闲的口吻:那就给她打电话,这周回来,我有事和她说。

    知道了。

    不行,还是慢了,叫她明天就回。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

    十二月的浮城,偶尔能晒到比棉花被还柔软的阳光。

    蒋楚逐渐瞿化,也开始学他的无所事事。

    什么工作,什么客户,什么官司,哪有和男朋友手牵手压马路来得快乐。

    她的转变令人欣喜,也让人怨愤。

    欣喜的那位自然是受益良多的郑瞿徽,至于怨愤的那位,埋首在写字楼格子间里的董运来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周身散发着暗紫发黑的丧气。

    蒋芊的建议很实用,把浮城的事务所转手给董运来,确实省下了不少麻烦事。

    而她呢,抓着仅有的三个月肆意挥霍。

    关于回岭南的事,蒋楚只和郑瞿徽提了一句,工作需要。

    他没多问,只是神色肃穆了许多,连着几日一直没个笑脸,凶巴巴的。

    然而这份难以消化的别扭,在蒋楚投诉他情绪外化后也有所收敛。

    说到底,他习惯顺从她,任何一切。

    老浮城的小道上,满地是散落的梧桐叶,金黄焦黑,像是被放在热锅里翻炒过,每一片都是独特。

    一脚踩下去,发出咯吱脆响。

    郑瞿徽腿长步子大,就算走得散漫仍比边上的人不自觉快一步,蒋楚不服输地跟了一阵,实在跟不上最后只是乱了节奏,然后,肘关节撞向他的肋下。

    挨了揍的人低头,只见她气呼呼嘟着嘴,连生气都是好看的。

    郑瞿徽没忍住笑了,怕被她发现,又收回了嘴角。

    站到她前面的位置,半蹲下身子,上来。

    干什么。

    这不明摆着吗,郑瞿徽叹了口气,耐心道:背你。

    蒋楚有一瞬怔忪,然后本能拒绝:别玩了,你快起来。

    她都多大了还让人背,何况这是在外面,光天化日之下。

    没玩,快点,膝盖凉。他坚持。

    观察了四周,马路边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大叔在打盹,街角偶尔路过几个踩着脚踏车的人,围巾帽子口罩,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好像安全,可还是觉得出格。

    她不听从,他不起来,就这样僵持着。

    好半晌过去,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然后,一具柔软的身体服帖落在背脊上,隔着厚厚的几层衣物依旧能感受到温热的心跳。

    她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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