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说道:“你想魂归昆仑,我绝不可能同意。”说完将碧瑛手轻轻放到身旁,从怀中取出那块揣了许久的猫眼碧玉。
他让金匠为玉石镶了边,穿了红绳。他俯下身,将红绳系到碧瑛脖上,在接头处仔细打了死结。
折母站在一旁,看着折思谟手上这一切,不做一语。
折思谟将玉石藏进碧瑛衣襟,让他贴身佩着,又执着碧瑛手道:“如今你已是我折家人,便要入我折家祖坟,牌位入我折家祠堂,受折家香火供奉。”他亲了亲碧瑛手背,又继续道,“待我死之后,你我同棺,生世不离。你且等一等我,我身在沙场,很快便能来陪你。”
折母在一旁,句句听得真切,却只能感叹孽缘难解,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离开房间重新去做安排去了。
第二日,折府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者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竟叫人难辨年岁。
他在门口递了拜帖,称是碧瑛师父,希望能见一见折思谟。
折思谟一听竟是碧瑛故人,立刻将他请到厅中。
他将来人上下打量,心中道:原来碧瑛说他幼时在一方外之人家中长大,并非虚言,可笑我竟怀疑了他许久。
想到此处,心中又是怆然,恨不能时光倒流,回到初识那夜,他定会温柔回应他的求爱,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来人见到折思谟,却一点不显出生疏模样,直接抱拳道:“老朽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折思谟正色道:“先生请说,鄙人定当竭力办到。”
老翁摸了摸长须,笑道:“倒是不需竭力,只需将军割爱。”
折思谟道:“先生这是何意?”
“还请将军割爱,将碧瑛交于我带回昆仑。”
折思谟想也不想便拒绝,道:“绝无可能。碧瑛已入我折家门,便生死都应属我折家。”
老翁却道:“敢问将军,入折家一事,碧瑛可曾同意?”
折思谟道:“他自是愿意的。他从一开始追随于我,便已对我表明心迹,要长伴我身边。”
老翁道:“人心难固,将军可确信碧瑛最后仍抱此心念?”
折思谟待要开口,老翁却继续道:“你若信我一语,便请将碧瑛交与我,此举于碧瑛只有利无害。他如今是自由之身,若强行将他锁在折家祠堂,于他只是负累。”
要将碧瑛送去万里之遥,折思谟自是万分不舍。可是叫面前老者一双眼攫着,却觉心中那些任性之语都再说不出口。
沉默良久,他才又讷讷道:“便连迎他尸身入门,也不行吗?”
折思谟一脸颓然,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被夺走,从此便将活得如行尸走肉一般。
思索片刻,他又突然抬头向老翁问道:“他这一世过得很苦。若我,若我从今日起为他积福报,可能让他下一世投到一处好人家,顺遂一生?最好是,再也不要碰上我这种人才好。”
老翁用一双平和深邃的眼望着他,缓缓道:“如此之语,老朽断不敢妄下。”
“但因果轮回,报应有道,将军若广积福报,自然有福德降于将军之身。若将军心有所愿,有一天能够成真也说不定。”
折思谟听了这话,突然觉得此后年岁都有了盼头。
便盼碧瑛来世受福泽庇佑,得一人倾心相伴,直至终老。
折思谟在心中立下誓言:我将倾我此生之力,积福攒德,只求上苍允我这唯一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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