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侍立的仙娥见状,忙来扶他。
“仙长莫要担心,真君神力无边,定能护住自己。”仙娥将碧瑛扶到桌旁,一边吩咐外室仙娥去烹些云顶茶水,再取些可口仙果,一边与碧瑛说。
碧瑛只道:“我不担心他,只是今夜这孩子闹腾,有些睡不着。”
仙娥观他神色,显出些许久未见的苍白,眉间也是愁态,心道“这如何不是担心”,只是当他面皮薄,不肯承认,也不说破。
碧瑛在桌旁枯坐了一会儿,吃了两个果子,许是仙果有些安抚作用,胎儿安静下来。仙娥不知从哪里取来一颗香珠,放到了碧瑛床边矮几上,又去劝碧瑛到床上歇着,夜已深了,于身体是大亏。
碧瑛侧躺在床上,脸朝外看着一片虚空,鼻尖是若有若无的清香,倒果真渐渐有睡意袭来,不多久,便阖上眼睛进入梦乡。
这一梦,又见到了许多年前的折思谟。
他被折思谟抱在怀里,二人浑身湿透,折思谟发上的水顺着他脸颊滴到自己脸上。自己靠在他胸膛,耳中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时面对一众疯狂的夏兵,他不愿被生擒,成为折思谟负累,于是决然从涧上跳下。
他想过也许是死,也许重伤,却没想到几乎在他离开地面那一刻,身子被拢入一个温热怀抱。
他几乎以为是临死前的错觉,却在睁眼后果真看到折思谟满脸喜悦的脸庞,然后又被他紧紧抱进怀里。
他不懂。
折思谟明明心中看不上他,却冒这样大的风险来救他,为了几分救命之恩,竟做到如此地步?
几支羽箭破空而来,折思谟身体一震,似乎是受了伤。
下一刻,他突然被折思谟放到地上,还来不及疑惑,便看见折思谟身体飞出,重重砸在河岸巨石旁,口中喷出鲜血,不能动弹。
河道中风云变幻,折思谟的脸变成玄鋆。
玄鋆伏在地上,口中是汩汩鲜血,几只浑身恶臭的魔物朝他走去,眼看便要触到他身体。
“快走……”碧瑛伏在地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快走啊,快走……”他继续张嘴,拼命喊叫,却仍是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快走……快走……”
“快走……快走……快走……”
他急得浑身几乎要抽搐,拼命嘶吼,喉中却只一片喑哑,无论他如何用力,声音也发不出丝毫。
“快走……”他仍在徒劳挣扎。
再不走,他会……他会……
“玄鋆!”
“仙长怎么了?”仙娥在帐外急声问道。
碧瑛睁着眼睛,眼中全是骇然。
方才玄鋆口吐鲜血的模样还俱在眼前,碧瑛只能急促喘着气,却再发不出一个音。
他此刻手脚瘫软,仰面在床上,脖颈僵硬向上抬着,却仍觉喘不过气。鬓边都被泪水浸湿,胸膛里有如擂鼓,一颗心几乎要跳将出来,脑中嗡嗡一片,全是玄鋆差点死了这个念头,其它什么也想不起。
“仙长放心罢,真君在军营里好好的,仙长莫要自己吓自己。”仙娥温和的声音隔帐传来,安抚着碧瑛紧绷的神经和身体。
原来,他竟如此害怕。
他闭上眼,侧身蜷起身体,伸手捂住疼痛的胸腔,喉中是再压抑不住的痛哭声音。
眼泪如泉般外涌,很快便湿了大片软枕。
帐外仙娥听见这低声呜咽,也不再说话,只静静立着,陪在一旁。
这夜,碧瑛没能再睡着。
他一直睁着眼睛,房间外的一切响动都听在耳里。
仙侍走动的声音,低语的声音,远处仙雀隐约鸣叫的声音。
突然门